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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November 2, 2010

国家体育场

那天黄昏,为了见国家体育场最后一面,搭地铁到崭新的国家体育场地铁站。站口就挨着熟悉的场馆,只是体育场北面已被工人敲开了个缺口, 心里有点不舒服, 旧事随即涌现历历在目。 然周围已筑起高栏,想趋近些却见严肃的保安警告我闲人免进。心有不甘地在外围绕圈圈,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最后只能引颈眺望 。眼前仿佛巨人被制服正等待肢解, 机械车摇摆臂膀努力地将断层越挖越宽。

国家体育场地处加冷盆地就在加冷河及芽龙河的交汇点,当许多人还未能分清河甲或河乙时,场馆便要拆除了!如独立桥上的石狮子一样,多情者不舍在所难免,只是纳闷如此壮硕的建筑少说可以再屹立几百年,为何还没过四十就夭折了?难道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兴建新场馆吗?或许场馆因体积大而得从此消声灭迹,相对石狮子身子小故能置身他处。

原址欲建崭新的体育场,有人欢喜有人愁. 喜者盼望将来有个又新又大又好玩的综合体育城,愁者却即将失去一个满载美好回忆的场所。

最难忘年少时在场馆兜售饮料的时光,那也是体育场最风光的年代。七十年代是振奋人心的时代,每每有新加坡国家足球队的赛事,五,六万球迷必定在场馆发出‘加冷狮吼’,叫喊声此起彼落有默契地呼应着,直至散场为止。那会儿石狮子还默默地守护着独立桥,狮头偏右望向场馆,像老早安排好的布局。从远处遥望,照明更将夜空渲染开来,好像有颗巨型明珠在场内散发令人遐思的光芒。

可惜,往后的好几十年都没能重现当初的盛况,唯独官方发起的国庆庆典方能复制那种震聂人心的感动。然而国庆一年才热闹一次,球赛是每个星期都在进行,球迷总会自掏腰包并疯狂似地漏夜排队购票,以确保不会错过精彩的赛事,出席率往往是百分百。

足球运动是除跑步运动外最方便的运动之一,那会儿只要有一片绿地外加一粒皮球,大伙便能赤足踢上老半天。在朋友的带动下我也爱上足球运动,大伙除了在草地奔驰也同时为大马金杯赛疯狂,都谈着金杯赛事的情节。我们这几个小瓜因没钱买票,都会想尽办法进入馆内观赛,矮小者能俯身随大人进闸门,大一点的乘管理员没注意时从围栏的铁条间钻进去。友伴们每次都能得逞故屡试不爽,唯独天生大头的我次次都被拒于门外。不能入内事小,让同伴及后来告知的家人取笑还真让我尴尬。

后来,我终于堂堂正正地进入体育场,手握特别的门票到里头兜售饮料。到场馆工作只因好奇,收入其次, 凑热闹观看球赛才是重点。我有幸赶上场馆的黄金时代, 球赛过程固然精彩, 但却难忘每一回的爆满场面.蜂拥而至的人潮将场馆挤得水泄不通,连梯级、走道都难有立足之地,只要有空隙便立即被填上。人们才不理会什么践踏事件,一边眼睛紧盯场地上的那粒黑白间皮球,一边呐喊、鼓噪。

我们通常在赛事前的一两小时到店里报到,难忘那段等待的体验:日头偏西时人们陆续进入场馆,扩音机播放同一组浪漫的洋歌,我喜欢站在最高处靠近记分板的边沿,无所事事地俯视四周青葱翠绿的树木及远一点的高楼大厦。天际由白昼转昏暗,场馆从稀疏到饱满,人们从心情轻松到紧张亢奋。都在等待那声口哨,四盏巨大灯柱挂着无数的聚光灯雪亮地照射在绿地上,每个球员都拖着四个影子在场上东奔西跑,就为了追逐那粒牵动万心的皮球。

我总是在开赛后停下来观赛,一来不想在紧张的赛事中钻进席间阻挡观众视线,二来可以欣赏精彩的赛事。在人群中或站或坐地找个望向球场的空隙,有几回干脆不看球赛转身到出口处的楼梯间休息,单靠耳朵听群众的叫喊声总能知皮球是射偏或入龙门。小小的皮球还真能带动球迷的情绪,一阵子愉悦兴奋一阵子失望悲伤,大伙该不是因赌球输赢的关系吧?也是在这些楼梯间,经常见到没门票又着急的球迷使出壁虎功攀爬石壁进入场馆观看球赛,险象环生中让人为他们捏把冷汗。

三刻钟的上半场将球员及球迷搞到大汗淋漓,休息时间一到,我们这些兜售饮食的小孩便开始活跃起来 :Drink, curry puff, keropok, kuaji。。。Drink, curry puff, keropok, kuaji。。。大家在暂歇时也该口渴肚饿了吧?所以这十五分钟也是我们的黄金时段,这一天有多少收入就看这段时间了。桶里的汽水不一会儿工夫便售罄,像场上的球员般我们都勤快地跑回店里拿货,再跑一趟通常能多挣点钱。两队球员在休息后又再次英勇上场展开三刻钟的对决,场馆又再次恢复喧闹的呐喊和欢呼。下半场是我开始点算当天收入的时间,和收入多我几倍的同伴比起来,平均每回十多元的收入已能让我乐上好几天。
对我来说,体育场是活生生的,尤其在寂静的白天,和盛会般喧闹的赛事夜晚有天壤之别,每回总带着又好奇又敬畏的心情进入馆里。喜欢在馆里绕圈子四处触摸他坚硬、粗糙的身躯。或许是回音的关系,讲话及跑动像有人附和,再加上自己见识短浅心智不强,只觉得空旷的四周像个叫人畏惧的游乐场,既熟悉却陌生。。。

我懊恼没早点来见见老友,至少在还未筑起围栏时到馆里一游。

夕阳渐往西沉,余晖橘黄中略带紫灰色,体育场轮廓分外清晰。尼诰大道上来往的机车如常,只是不久后旁边熟悉的建筑物将永远消失。

Friday, October 15, 2010

选择

那天,想到南马柔佛办事,便到皇后街车站搭快车。为了搭黄巴士或红巴士犹豫了一阵,只因两者曾发生过车厢闷热或漏水等事件,选谁都可能遭殃。以往只有红色的新柔快车,没得选择,即使机车半路抛锚,也能安之若素,耐心等待。

听天由命在这个时代听起来有点荒谬,然往往有所选择或太多选择的确会叫人徒添烦恼。

在父母亲那个年代,爱你娶的人和娶你爱的人笼统来说一个是东方传统一个是西方作风。不同的是后者有所选择,前者却是被动的。父母亲经媒妁之言的结合多没能选择对方,两老还是厮守到终。相同地,身为儿女的我们也无从选择父母,不也尽责地反哺双亲直至终老。那会儿人们没念很多书,经济也不富裕,却未造成太多社会问题,有所选择真的更好吗?

小时候跟随兄长读同一间学校,选修英语或华语源流阿嫲决定,由不得我!从小母亲要我和弟弟一起剃光头,直至初中自己在乎外表方才抗命蓄留长发。身上穿的平时吃的,都是母亲用心的张罗,我们就这样无忧地被塑造成长。该上学时上学,肚子饿了回家吃饭,我几乎每天都到草场报道,和同伴赤足踢球、跑动,口渴便在水龙头下猛灌自来水,只因口袋空空,这样的生活延续到就读的中学。

中学时人家说工科实用就报读金工班,毕业后朋友介绍当冷气技工,便自然地到工艺学院报读冷气课程。服完兵役后,便在机场的维修部门修理冷气,一晃就是十年。这一切,不是没有其它选择,而是糊里糊涂地甚少考虑另一个机会。要不是工余到美专学习并改行当画家,可能至今还在机场干活。不过回想起来,即使如今还呆在机场也无所谓,不就是生活嘛!

二十二年前我被动地买了第一间组屋,因为兄姐都不与父亲联名购屋。就这样我比许多同伴还更早拥有房屋,如今屋价已翻了三番,当时的毫无头绪至少让我少了买屋的烦恼。后来和妻子注册结婚没敬茶没摆喜酒没拍婚纱照,就这样一转眼我们也共处了二十一载。


这不像迟钝,也谈不上逆来顺受,只是伸缩性强一点罢了!不是随便,而是小时候的环境所塑造出来的性格; 家庭成员多,能等到机会已满足,更甭说选择了!

这十多年来都在打兼职工,无论哪所学院邀约教课,只要不在睡觉时间我都会欣然接受,从不选择时间。明明说兼职,工作时间却要比全职教员多,学校宛如自己家天天报到。常常会自嘲自己缺钱用或像个工作狂,然真正原因是喜欢接触人并希望将所知与人分享,根本没在意薪金。

或许我喜欢简单的生活,选择越少越好,没汽车没公寓故不必烦贷款问题,旅行总在最后一分钟买票,到不了吉隆坡便去马六甲。相信少选择便少比较,没比较便没遗憾,因为遗憾会带来烦恼。

欲保留眼前的一却,就要珍惜当下,要知道选择到异地一周,就表示失去在家里的那一周。如今,唯一挑剔的地方就在吃那一方面,我不食荤,少盐、少糖、少油是另一要求。除此之外,吃什么都行,一切随意。

Sunday, September 26, 2010

声响...

那晚在家中画画,背后传来不远处阵阵的赛车声,喜欢那种感觉,所以任它伴我游于画中。

一小时前还在会场附近,围栏后有人在期待一闪即逝的赛车。震耳欲聋的隆隆声响叫人不得不掩耳而行,心中却有莫名的兴奋,或许是自己能亲身体验万众追捧的赛事吧?







对于事不关己的噪音,我们都非常排斥,因为住家旁边的工地已经吵了我们一年。从开始的打桩、敲石块、组装超高吊秤架,搭铁架、砌木板、浇洋灰,至如今逐层的修缮,还在没完没了的继续着。我们平时听广播都会限制声量,但为了工地的吵闹声而调高分贝与其对抗,希望能借音乐掩饰噪音,当然效果可想而知。

喜欢在夜里画画,因为夜深人静,更能投入。静有时让人心情愉悦、精神轻松。昔时喜欢独自一人坐在海边防浪堤上,一边静观水平线一边扒饭,旁若无人。当然静谧也有让人难忘的体验,那时在加拿大道生(DAWSON),一个百年前曾经繁荣昌盛的淘金小镇。冬天的小镇人烟稀少,四周寂静得像在水里般只听见呼吸声。无助以致感觉不到自身的重量,再加上白茫茫的背景,有如置身天堂般。其实我也不知道天堂是不是那个样子?倘若那里真的像天堂,短住还好,再呆长一点多半会感到没趣甚至难挨。可能下雪的地方都这样,或者冬天的严寒叫人都躲到家里了?听说冬季犯忧郁病的几率比较高,故有些人会暂时南移,或者尽量多做运动。



又有一回的冬季,在美国维蒙特(VERMONT)画室创作,画余于郊外跑步,绕了个把钟头也没见到一个人。开始被周遭的寂静及寒气影响,随着天际转暗人便乱了阵脚。怎么连虫鸟声也消失了?直至拐弯后见到远处烟窗冒烟的小木屋方才释怀。还有那平时不怎么喜欢的狗吠声,那会儿听起来是多么的亲切。

友人有听耳机的习惯,搭公车时经常听到其耳机声量极响,其他乘客在不经意中分享了他喜好的声响,都是些节奏急促、鼓噪,歌词黏在一块的音乐。喜欢在公共场合听耳机会不会是因为一方面想独处另一方面又怕寂寞?也可能只是想掩盖心中不想或不敢面对的思绪,抑或许是还有其它原因?

公共场合所播放的音乐是陶冶是叫嚣因人而异,不悦者大可一走了之。然而,在美术课室里就不同了,有些学生会戴上各自的耳机,独自陶醉。相信这样至少能让他们专注,总好过一些同学在注意力分散后开始与他人交谈,影响在一旁专注的他人。

偶尔在课室播放轻柔的古典音乐或六七十年代的怀旧洋歌,这些都是自己在家里集中精神创作时的良伴,但不是每个学生都能认同,有者还视为干扰。或许应该将那一晚的赛车声与他们分享,说不定会有所共鸣?也或许,那晚自己的心境年轻了一些?

Monday, September 20, 2010

稿费

生日当天收到 SPH 的来信,信里有张我名下的$120支票,是先前投稿早报的收获。我不在乎支票金额的多寡,只知道它给了我笔墨难以形容的满足。欣慰可以和那么多人分享心中感想,毕竟能将自己的作品付梓是件多兴奋的事啊!

感谢早报记者吴大哥,是他鼓励我将几篇短文投寄到报馆。执笔非我本科,平时心中的感受多藏于日记里。此回班门弄斧,只怕贻笑大方。幸有副刊编辑林先生帮忙纠正若干错误,方能勉强登报。见到文字刊于报章,确实是件愉悦的事,赶紧唤妻一块分享。


自认文笔一般,或许想法有可取之处,故能上报。只不过偶见报章上的佳作,砌字的精确,语法的顺畅,段落的分明,心里总感到汗颜。然而,对于堆砌文字,本身已欲罢不能。除了工作及繁琐事,总想着怎么忆往事,如何谈感受、说周遭。都快忘了自己的老本行,是时候开始布局下一个系列的画作了!


或许是尝试,或许是逃避,就喜欢找新鲜事来做,应该是我调剂生活的方式吧?如之前沉迷于跑步运动,受伤后又爱上上网看股票。这些事似过眼云烟,已不再眷念,却可能成为往后的创作题材。

如今,又练起爬格子来,而且刚刚着迷,看来我又有得忙了。

Saturday, September 18, 2010

生日

九月十8号
前天是LKY的 87岁生日,祝他身体健康,继续为国家贡献。昨天,倘若父亲还健在,是他87诞辰,就差前者一天。虽然小时经济拮据未能让他完成小一教育,父亲在世时仍是个在家认真严厉慈祥可亲的长辈、在外做事计划周详细心谨慎的伙伴。

今天,九月十8 日是我的阳历生日,和十七日差一天,也就是说父亲大我四十岁零一天。然而,我的性格却与他有着天渊之别. 粗心善忘、随心所欲等是我最大的特点,也是缺点。

那天有人问起有无幸运号码,我说没有!要硬扯的话那我只好选8号,那是因为从前在工院的同学按点名簿上的号数称呼我no.8 ,也就是八号先生, 于是便开始注意 8 与我的关系。


除了生日,在家里我排行老8 ,出生证六个号码有个 8 。身份证有三个8,新的国际户照也有个8. 第一张 ATM 有个 8,接着都有8号伴随. 82 年入伍服兵役, 84年退伍.与父亲联名的第一间屋子大牌882, 门牌11-80,邮区有个8. 后来换的屋子门牌189,邮区也有个 8 字.如今住在一栋十8楼的旧组屋, 契约也快三十8, 屋龄和我一样接近四十8,邮区也有个8 . 89年注册结婚, 结婚证有两个8,妻子68 年出世. 88 年在美专毕业, 89 年拿多一张叫A Level 的文凭. 98 年考获英国伯明翰大学美术教育硕士文凭,同年还拿了大华美术奖杯.

许多人把8 当幸运的号码, 发音像发财的发, 所以人们喜欢. 先前两个家用电话号码都有个8, 现在只有手机,号码也有个8, 妻子原本也有个带有8字 的手机, 如今与我共用一个电话号码. 再念下去我会开始想念爸爸, 所以不得不就此停笔.

Friday, September 17, 2010

半程马拉松

星期天早上有半程马拉松赛事,近滨海城周边多处封路。现场近在咫尺,原想看看热闹感染气氛,后来作罢,确实有点可惜。

几年前,也在同一处,清晨五点未到,夜幕里人们开始在起跑点上累积起来,三条车道宽的人龙越接越长,最终便形成数不清的人海。四周湿热,人头攒动,有交谈者或啾啾或鼓噪,也有热身者大汗淋漓,起跑点上有者如弓上箭般就绪待发,大家只为一事,就是奔向终点。

倒数声后只见大旗一挥,大伙宛如万箭出弦地射向前方,头也不回。激动,因为练兵千日就看今朝,感动,因为那么多不同肤色的同好。无数对鞋子同时踩在路上,步伐划一地穿过原本只有街灯伴随的清晨,两旁地处黄金地带的办公楼还在沉睡。远一点,昏暗中有团团光晕,只见能反光的运动装飘动着,黄的红的蓝的形单影孤的精英们开始脱颖而出,都是些外国人如皮肤黝黑的非洲选手。紧追他们是不智也不可能的,我必须抑制开赛后的兴奋,并保持平时重复又重复的训练速度,每五百米或一公里对照手腕上的秒表,确定不要跑得太快。我希望今次能优于去年的成绩,身边正在努力的同好们该也一样吧?只要以每公里五分钟的速度便能在一小时四十分钟内完成二十一点一公里的距离。

喜欢在平时车水马龙的公路中央跑步,这在平时是不可能办到的,尤其在参赛者已远去的段落,或坐或站地呆在公路中是合法的‘妄为’ ,非一般体验,。从商业区尽头左转进入宽敞的东海岸快速公路,再往前点便是此赛事必经之道薛尔斯桥,桥头向上斜倾约二十度,必须得大步慢速地前进,还好才刚跑了一公里有余,故还能胜任。然而,身旁已有人气喘如牛,也有人开始步行。桥颠有交警设障确保人们的安全,照明特别亮,桥边的大酒店还未苏醒,远处组屋区有街灯稀疏。过了顶点,大伙便得小步快速往下冲,在微亮街灯下直奔炮台路再右拐便是丹绒加东那一头的东海岸公园。

东海岸公园长约15 公里, 公园右侧临海,这头的岸上多栽种防沙高树,我喜欢那几棵木麻黄,左边则是公园设施、游乐场所以及停车场等。有别于沥青路,在公园跑步和平时的训练一样,没什么新鲜感。不远处有参赛者跑离走道,原来有间公厕让人解急,旁边饮水站的桌面上有许多水杯,分别有自来水和能量水。我感觉自己的体能还好,只选择了前者,灌了两口后便继续前进。

天气湿热,众人的衣衫因汗水而贴满全身,更甚者像刚从水面钻出来的淋漓。黑幕淡化街灯熄灭,在度假屋外有啦啦队喊口号为我们加油。相对平时独自而寂寞的训练,我喜欢这种感觉,因为现场的激励声能提高士气,叫人振作。

过了人工湖后便是十公里路标,我刚好过了自定的时限,有点着急。跑在前头的参赛者已经折反,羡慕!真希望能在他们当中。到了折返点,拐弯处有人记录健儿身前的号码。不远处的饮水站狼藉一片,都是用过的水杯,旁边有人拿水管帮人浇灌,有如散热器之于机器般地为体热高升的健儿降温,确保水分充足是关键的。

往回跑时,来时路上都挤满人,看着后来者仍然努力地坚持着,腰背开始紧缩的自己难免要自我安慰一番。回程又再次在马路上奔跑,右侧的快速公路已热闹起来,机车都盛载朝阳的光芒往市区走。阳光如常的蒸发陆地上的一却,包括我们身上宝贵的水分,故必须定时补充水分。过了麦当劳餐馆后便是十五公里路标,身体像被压缩过,下肢的经络也开始紧绷,集中力亦减弱不少。前后的同好开始拉开距离,我必须保持与前者的距离,否则就是我慢了下来,表示体能已降低。体能下降可能是自己的血糖能量已耗尽,并开始消化平时累积于身上的油脂。

再次途经炮台路时,满脸汗珠有点阻碍视线,用手拨掉后继续前进,根本没关心海边的景致。打立交桥底下穿过后再经过左侧的成群私人公寓便是丹戎禺老组屋区,前方油站设有最后一个饮水站,地上都是被抛下的纸杯,杯子溅出来的饮用水都把整段公路给浇湿了!路左边是拉萨尔艺术学院,明天下午还得拖着疲惫僵硬的身躯回校教课。

前方还有三公里路,这在平时是段短距离,但那会儿体能已转弱。除了意识, 身体其他机能已大大降低, 亦能感觉脚指被磨破。意识虽没到崩溃程度,但已开始喃喃自语,并开始喝喊,借以将胸腔所积累的闷气逼出。此时刚好有个高大洋汉跑在左侧, 他立刻转头为我打气.那两句话的确振奋了我一下子, 只是依然得挣扎着撑起疲累的身体前进。

近终点处,见到等待已久的妻子,她脸上的表情有异,后来方知自己的面青唇白把她吓了一跳.难怪她旁边与我互不相识的啦啦队予我掌声特别响。 后来的两百公尺比起较前的路段轻松多了, 因为终点的闸门有点象凯旋门, 大伙象被激励的战士般阔步前进,我也终于完成了半程马拉松。低头看着腕表上的成绩: 一小时三十九分,还优于二十年前当兵时的速度, 好像快了一分钟,有点兴奋。。。。

Saturday, September 11, 2010

911后

911 曾经只是个紧急部门的电话号码,曾几何时却成了恐怖事件的代号!

九年前,在电视机前目睹两栋大楼轰然倒下,却不怎么相信眼前的情景。回过神后,感知及信念有了偏移,相信世界再也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事了。

日常生活里偶有拿此事开玩笑的场合,但在嘻哈间背脊也有过发冷的时候。有一回,跑完半程马拉松,与众人坐在政府大厦前的大草场。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和补充水分,友人便急不及待地驱我远离现场。只因四周参杂了无数洋人,或坐或站或躺,友人说他们可能是恐怖分子的目标。由于撞楼事件记忆犹新,再加上浑身汗水转凉以及集中力不佳,稍稍迟疑片刻后,便随他离开。

不久后真的发生了巴厘岛事件以及其他无数次伤害人命的事故,有人说始作俑者是冲着西方游客而来,开始相信友人的论调未必言过其实?

然而前两年发生在印度及中国的类似事件,又让我重新看待之前认为因不同信仰而起冲突的看法。这可能不只是单纯的肤色或宗教问题,因为政治斗争或种族纠纷也会引发双方的敌对,最后导致无辜者遭池鱼之殃。

好斗者如小时侯看的武打片一样,因吵架而引发赤手空拳的对决,接着弱者拔出或随手或事先准备好的武器反击,若局势扭转,另一方便会拿出更厉害的武器。如此相互接连加码,直至对方俯首称臣甚至倒地不起。如今拜科技所赐,武器的杀伤力倍增,一下就送你归西,连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

顺手上网看了一下关于恐怖事件的网站,从七十年代到如今所发生的记录,惊觉近年来几乎每隔几天便有一宗与恐怖分子有关的爆炸或枪杀案发生。更可怕的是恐怖分子曾经计划在岛国捣乱,还好我们安然度过危机。

那年初冬曾到过归零点(Ground Zero),在一片萧然的原址俯视那大窟窿,心里蛮不好受的。虽然大伙对异族对立的看法略有不同,但相信多数人看了眼前那片光景,当会立即静默无语。可知渺小的我们面对着的不是陨石留下的痕迹,而是人类因误会到憎恨所制造出来的伤痕。

Friday, September 10, 2010

虚惊一场

夜里十一点,欲逗家猫们玩,发觉少了一只。寻遍四周犄角旮旯,确定雌猫小黑不见了。虽然铁门窗花都加重障碍,小黑仍有本事如变戏法般在门外窗外与我们对望。相反地,两只公猫或因身材较大,也可能太小心谨慎,故未予以我们太多烦恼。

于是,我着急地沿着走廊及梯级搜寻,从十三楼开始机械式地把整座组屋上下左右的寻遍。没着落,回家稍歇后复又多走一遍,两回下来共耗了我个把钟头。当时已过午夜,我却赤裸着上身像个疯子一样经过家家户户的门口。。。。最后,还是失望地无功而返,并决定隔日在电梯边贴布告。凌晨一点,躺在床上却没能合上眼,宝宝约我一块做地毯式搜寻。不一会便在经过无数次的十二楼走廊听到略带凄切的猫叫声,她就躲匿在众花盆旁的鞋架底下,畏缩在暗处发抖,浑身脏兮兮。回家后,另两只小伙子得陪她一块洗热水澡。
这不是第一次遗失猫只,同为十三楼的故居也有过猫儿离家的事故,已过世的黒黑是爬窗高手,麻烦得很。不过,每回多能迅速地在就近处找到他。
回想此事,好像又犯了同一个错误,就是太高估小黑了。在如此短时间里,本来应该将十六楼以上及十楼以下排除在搜寻范围之内。怎知偏偏要走到楼下花园里对空气叫喊。
冷静,可能让我省些时间。或许这是生活中养猫给予的乐趣吧?至少过后我们能够安心入寝。

Wednesday, September 8, 2010

八月初一

今天,农历八月初一是我的四十八岁生日。往年,母亲总会在这一天为我烹煮一碗面线汤,另加两个鸡蛋以象征添岁的喜悦。在舒适的屋里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许久。早餐也是面线汤加两个鸡蛋的体贴,这回是宝宝下厨,汤水的温暖与母亲的一样。
自零二年母亲过世后,每年的今天宝宝都为我准备同样的这一餐,确实难得。当然除了庆祝以干支来计算的农历诞辰,我们也会在各自的阳历生日买蛋糕庆祝。然而礼物、贺卡及蛋糕餐饮等再怎么好也抵不过那碗纯朴却美味的白面线,尤其出自家里的锅鑊。
凡华人都有以上两个生日,无论自个儿亨曲或是大伙一块参与,总得度过特别的这一天。。。。

Thursday, August 26, 2010

寻梦园.....

‘天刚破晓,老巴士匍匐山中,那路绵延耗时。时有机车迎面擦肩而过, 险象环生后又回复平静,转角处有喇叭巨响,是司机予来者的警告讯号。山峦葱郁,天际碧蓝,如此佳景,难免惊叹,频频探头窗外,偶有树枝贴近车身,身首便得立即缩回车中,好险啊!不觉凉风迎面,心情兴奋若小孩,巴不得目的地即现眼前。虽无险崖峻岭,偶现的百尺山谷还真慑人。。。。纳闷山上能容如此小镇,左侧有十来间店屋,与路平行,如影片场景。难忘咖啡店半悬空中的两扇弹簧门,更怀念寄宿的陈旧酒店,打开二楼房里的木窗,一朵小云在眼前缓缓掠过,再两尺便能触及,却欲言又止地往右边飘走。俯视街场,游人及机车不多,空气清新气温凉爽似秋。路上有罗厘满载树干飞快下山,次数频繁。。。。。。。。。”

那已是十来年的事了,后来还去了好几回,将金马崙高原的小镇及热门景点熟记心中。这回与妻到此一游,顺便寻找房子以设立画室。我们觊觎山上的凉爽天气,在地处热带的新马地域中这里算是特别的。

憧憬昔时所见,我们再次寻访心中乐园,临行前已告知亲友理想的打算,或租或买哪怕是一小片的天堂。旅行巴士从吉隆坡(RM30/个人)出发,两小时后抵达霹雳州小镇打巴(Tapah),镇上有个车站,自助旅行的背包者除了怡保也可在此乘巴士上山。离车站约五十米处过小河右拐,便是俗称旧路的唯一上山路,路牌直指冷力(Ringlet)、丹那拉达(Tanah Rata)等高原市镇。

下午四时许,雨后的窗外呈静态,空调机车的缺点之一就是没能让人感受外头的一切,包括气温。经过小段平坦路后,巴士开始在依山而建的路上左弯右拐。妻子说山路似已加宽,机车窄路相逢的情景已没以往那般惊险。巴士越往群山的心腹,脚下越青葱翠绿,云团都停在山尖,不远处有道彩虹涂在蓝天上。庄严的苍穹,原始的森林,轻松的旅人是当下的写照。路旁有茅屋草亭,简陋实用。小孩、黄狗以及守在一旁的大人,肤色黝黑的原住民身着便服,已不是以往坦胸露背的模样了。他们在屋前摆摊售卖山中采摘的野果草药,有香蕉、蜂蜜、竹笋、野姜等不尽其数。

不远处有遇交通事故的弃车,山路凶险,也许是多数狮城客不来的原因?车上有一男士因晕眩而呕吐,记忆中每回总有搭客在上山途中身感不适,这该也不是一般旅者想体验的吧?金马仑高原、大汉山及云顶高原同处彭亨州,为马来半岛山脉的一部分,连接它们的原始森林是远足者所喜爱挑战的迷宫。在途经霹雳州及彭亨州边界后不久,沿途颠簸了四十多公里的巴士终于抵达冷力镇。这里密集的建筑物多为民居,甚少旅客在此住宿,山后有个叫苏丹阿布巴卡的湖泊,向山上爬的车辆都得先跨过它再往前进。我们没考虑在冷力找屋子,只因更高处有两个更理想的市镇。

半小时后抵达的丹那拉达是山中最早被开发的市镇;虽然英国人威廉金马仑先生早在1885年发现此平原,但小镇迟至1920年方才正式起用。一切重要的基础设施如学校、邮局、客运车站、警局及医院等都还在同一个地点,它们有者已过半百。那排店屋还在原地,只是店面早已换了新装,昔时的咖啡店及酒店也不复存在了。店屋多做饮食生意,印度及华人餐饮为主,奇怪马来餐饮都设在对街的熟食中心,看上去有点简陋。镇上似乎还在建屋子,杂乱无章地往树林里扩建。我们在夜幕低垂时抵达,由于适逢学校假期酒店爆满,便只好草率找间‘民宿’过一宿。其实,那只不过是马来西亚随处能见的四层楼店屋,屋内设计还算舒适且可煮食。屋主是三十来岁的马来青年阿友,他买下二、三、四楼层做投资当房间出租,并雄心勃勃地等待收购底层的咖啡店。阿友说房间日租RM110,三及四楼各有一单位已分别租了半年及两年,月租RM450。倚栏遥望夜景,低下成排的餐厅门庭若市,好不热闹。对街有几排高档排屋和五层楼公寓,再加上之前大路另一端的廉价屋,市容显得拥挤。马路及停车场来去的车辆多如江鲫,先前沿途上山的车辆寥寥无几,为何如今却车满为患?午夜准备就寝,岂知房里隔音设备奇差,夜里被外头的机车声及隔墙的谈话声吵得无法睡觉。

隔天起早,我们只好带着希望北上布兰樟(Brinchang)继续看房子。由于公共巴士每小时跑一趟且不怎么准时,只好改乘的士(RM6)离开。德士窗口敞开,一路凉风习习加上两旁的绿意盎然,睡意立即烟消云散。途中经过高球场、 著名的Smokehouse Hotel及几间高档次的酒店。四公里路一晃就到,最终在玫瑰园大酒店(三人房一夜RM300)下车。街场依旧,只是主要公路双向换单向,造成下车的地点有点陌生。然而绕过酒店来到熟悉的街场,往事便一幕幕浮现眼前,都是些快乐的人和事。于是开始进出酒店问房价,二、三星级及以下的酒店房价介于RM100 到 RM300。我们在四层高的小酒店的二楼住下,一宿RM98。喜欢没有多大变化的街场及围绕它的小酒店群,但却被那山前的庞然大物给吓了一跳;高耸的崭新公寓肆无忌惮地吞噬了一大块山林及其头上的蓝天。其它新建筑也贪婪地向山中延伸,看来不少人也喜欢在这儿筑巢,难怪酒店门前的车道只能容纳下山的车辆。夜间有雾,酒店对街的店家时而朦胧时而清晰,似寂静又热闹。黑夜与霓虹互相衬托,看着看着像极欧美的圣诞,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一夜无梦,洗刷果腹,再奔往山后的三宝万佛寺,一见倾心之地。寺里寺外静谧安详空气清新,建筑格局一般,里头却有硕大的弥勒佛、四大金刚、菩萨等。喜欢前殿及主殿间的那张长凳,那会儿风铃引我在此入梦,醒后神清气爽,继续旅程。庙里游客善信严肃地瞻仰佛像,礼拜过后便轻松地在庙里闲逛。好像没见到庙祝,或许正忙着,这一刻好羡慕他们的角色。

午间,我们往北走,终点是新加坡人爱到的五星级酒店-Equatorial Hotel (另一处为Strawberry Park Resort)。两公里逶迤起伏的柏油路,沿途有菜摊、水果档以及售卖土产纪念品的小木屋。有些摊挡更是果菜园的一部分,大伙可顺道入内参观一番,拍照用餐甚至采摘蔬果。有人说金马仑像一盘大沙拉,往山里随意一指多能见到农作物。当然还有玫瑰花圃、仙人掌园、草莓园,蝴蝶园和蘑菇农场等等,最终我们在Kea Farm 止步。落地窗下是个峡谷,酒店建在山上,底下落差大的谷地布满齐整的农田,有黄有绿有黛,呈方块状有次序地散落在斜坡上。来此流连的人们也还真多,只是头上忽然被一团乌云笼罩,瞥了一下热闹的市集后便匆匆往回走。我们来回走了四公里,与整公里长的车龙互相追逐着。夜里,手臂、颈后灼热,可能太靠近阳光了吧?方才记得忘了在身上涂抹防晒油,就像我们快忘了上山是要物色房子一样,这回知道主次不分所言何意!
隔日,想避开人群,所以决定攀布兰樟山(众山中排老二,最高峰为Gunung Irau),高两千米约三公里路程。由于出发点靠近山顶,故比登东甲的金山轻松许多,我们很快便身处苔藓林,被迷雾环抱,但由于近日湿度高,近山顶的路段呈泥浆状而慢了下来。从浓密林木间到豁然开朗共耗了一小时三刻,山顶上只见白雾缭绕,红白色的电讯塔若隐若现。。。看来我们已错过观景时段,听说天气好时能俯览马六甲海峡。此处游客稀落,看来不是旅游热点,稍歇片刻,便下山往Sungei Palas 茶山(高原五大茶园之一)方向前进。

下山时一面走一面留意路过的车辆,选定后坐无人的机车后我便摆了个搭顺风车的手势。车停,我告知欲往茶园希望载至就近处。对方爽朗答应,是两个刚出来做事的马来少年,我们用简单的马来语交谈,一阵答问一阵缄默。小路能容一车,两旁是及腰的茶树丛,车在沥青地上颠簸,左弯右拐,最后在一交接处停下。下车言谢后,又再次踯躅于漫漫的斜坡,两边有分布齐整的茶山。茶树间低处有人工小溪做灌溉用途,采茶者零零散散地散布其间,有默契地各司其职。采茶人从之前的采茶姑娘,到如今的外籍员工,清一色是印度人。茶山遍布几个山头,靠路处有无数员工宿舍,尽头有一兴都庙,可见印籍员工予茶园的贡献有多大。

茶园的高点有一餐厅,还有让旅客参观茶叶加工程序的‘工厂’。旅客一车车抵达,热闹着用餐、看风景及照像。餐厅的茶点,对于又饿又累的我们可说来得正是时候,一面果腹一面俯视胜景,当然也少不了摄影留念。为了再次搭乘顺风车,我便找人攀谈,不一会就跟一对即将结婚的青年熟络起来。小丁是个来自槟城的推销员,爱妮在昔加末当小学教师,小两口从槟城途经怡保来到山中。原本只想他们载送到下榻的酒店,却怎知热情的小丁邀我俩同游,并决定在山上多呆两天。

于是,我们开始以车代步,优点是省下的时间可多游几个景点,就连话题也多了。于是游茶园拍照品茶吃英式黄油面包,逛菜园买蔬果,到公园健行观瀑布,在原住民聚居区和好奇的小孩们聊天,共享素食火锅后再走夜市,最后才依依不舍地向他们互道一路平安。是夜,在收拾行李的当儿,意识到我们对找房子的热诚都消失了,只因高原的纯朴已荡然无存。心想,下一个目标可能到福隆港或云顶高原,甚至是东马的京那巴鲁?





最后一天的清晨,在凉冷的大道上等待往怡保的巴士(RM10),八时三刻准时下山。大道属新路,宽敞平坦,不像旧路那般考验司机的驾驶技术,四小时便能抵达槟城。难怪每天都有数不尽的机车在山上跑动,抓破头皮也猜不透它们从哪儿钻出来?如今谜底揭晓,可见自己的无知。约半小时的路程时有小溪绿树陪伴,由于机车向下奔驰视野开阔许多,眼前竟是晴空万里。此路途经Tringkap,Kampung Raja 等小镇,多是一些加工工厂及民宅。过了BlueValley茶园见到分叉路,右边往吉兰丹左边到怡保及槟城,我们往左。
两小时后抵达湿热的怡保市, 并开始怀念山上凉爽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