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November 29, 2017

旅伴


和家人结伴旅行,一团10个还是第一次。我们乘飞机,但飞得不远,从狮城到邻国槟城才1小时左右。


十多年没搭飞机,好像得从头做某些事一样,出发前忐忑不安,以往的勇气都跑哪儿了?一直到回程飞机着陆樟宜机场,才告诉 P自己抗拒飞行的心情。
或许害怕乘飞机只是某种生活方式的疏离所导致,也或许受怂人听闻的各种新闻报道所影响?
自己喜欢自助旅游,这会儿和手足挤在面包车里是另一款难得的体验,言谈中往事一件件还原,蒙尘的影像逐渐清晰。在人生的旅途上兄弟姐妹本来就是同行的旅伴,至少小时候是那样的。只是生活让大伙背着对方的人生轨道渐行渐远,对彼此的了解即熟悉又陌生。
此行的首要目的是相聚,再顺便看看槟岛的风土人情。神秘的蛇庙、耸立高处的极乐寺和观音像、烈日炎炎的姓周桥。。。。当然,一日三餐的餐桌话题让大家一次过尽兴,并将各自的隐私留到夜里的酒店房里。
代表槟城的地标还有楼高六十多层的办公楼商场--KOMTAR,以及横跨槟岛和威省的两座大桥。和背包旅行不同的是,乘车旅游者甚少有机会到异地的商场或热闹的早市走动,这一回也不例外。夜里,我们驱车40公里到堂侄女家里,算是另一个景点。30年前,小我2岁的她独自远嫁他乡,从此我们便没有见面了。这些年来离开家人到异地的生活磨练应该不易,依稀记得的容貌添加的是顽强不屈。为我们洗尘的除了侄女和她家人请吃的丰盛菜肴,还有年尾的北马豪雨。我们当然不能让生活不怎么富裕的侄女付钱,毕竟一顿饭5,6百马币并不便宜。更何况岛国人如我买东西时总会以强劲的坡币兑换率来考量,常常会觉得物价较国内便宜就好,时常会联想到当地人的消费能力。
这趟旅程和我们互动最多的是司机黄先生,因为除了旅店,很多时候他会和我们在同一个餐厅进食。谈及他那改装过的面包车时,脸上总是展露微笑。唯一的缺憾是他无照经营载客服务。当晚就被交警拦截,白白给'抢'了300马币!
北马公路的两旁尽是水稻田,乘车过境去泰国合艾便能看到。过了关卡,来自宋卡的导游加入我们的'团队'。旅巴上必须有导游是强制的,这使得刚好的座位变得拥挤。。。。
有人问合艾有什么特点?司机和导游齐声回答“男人的天堂”,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多问。
合艾吸引自己的是周遭凌乱的天线,走在路上头顶肯定有天线。较难适应的是四周的说明牌子都是泰语,还好多数人能够说华语,可能这和访客多来自槟城或怡保有关。其实,除了天线和泰语招牌,泰南和槟城的街景非常相似。许多'老旧'的事物无不让人怀念和惋惜已经消失的岛国昔日景致。
好像泰国人都特别喜欢巨大的佛像,无论是合艾或临近暹罗湾的宋卡。凡寺庙都会有一座高耸的塑像,或象神或睡佛或高僧,比比皆是。当然,最终我们还是得回槟城才能乘飞机返家。。。。
槟城的高楼越来越多,那是最后一夜租借公寓方才发现群山前都是高楼。只是,俯视海景并不是来槟城必做的事。因为大家还在惦念隔天回家前能见到壁画,吃煎蕊和参观桥生博物馆(峇峇文化)。






Wednesday, October 25, 2017

吸睛艺术

南艺(美专)画廊有画展,确切的说是个包括表演、装置、雕塑以及绘画的多媒介展览。从展厅的落地窗往内望,感觉气魄不凡引人注目,让人想进入展厅看个究竟。
展厅的作品出自唐大雾先生,岛国视觉艺术界非常重要的人物,近几年来的作品多以艺术教育为主题。从上世纪80年代末开始至今,影响了包括自己和许多艺术工作者,我一直以来都把他当老师。让人难忘的名言如“I do not know what art is-that's important to remember.”和“Don't give money to the arts”。除了这也莞尔也严肃的提问,自制的大型非永久雕塑也是大雾一向以来的作风。
如果说艺术市场吸引观众靠的是作品的完美外观和其荒谬的标价,那大雾作品的魅力就在于他的真诚。然而,不是每个人有毅力在如今这样现实的环境里创作不卖钱的作品。艺术工作者除了教课,另一个收入就是变卖作品以便换取3餐和未来,例如前几年搞得火热无比的艺术博览会让不少画家们增添信心。只不过近来热闹的氛围好像静了下来,听画友说艺术市场的交易不尽理想,大家正在静观其变。事实是,周遭不被现实环境主宰的艺术家朋友几乎都找不到。
若要找个成功的例子,当属刚刚在国家美术馆落幕的日本艺术家草间弥生了。草间作品上圆点不但成了其作品的特色,甚至成了她的“版权”。其实,草间女士的履历足够写成几本书;早期在美国以“性”为主题的概念,以及后期入住精神疗养院的情况更增添其神秘感。也许这样的经历让她受到更多人的注意,成为事业上的卖点?试问有没有听过本地视觉艺术画展售票,并在展览开幕前入门票被售罄的事呢?
想必有个类似商业团队的机构正运行着,尤其在她晚期患病的情况下。再看看本地的艺术学院、艺术团体、画家和画廊,想突围引人注目的单位总得有些方法?以往认为艺术家得默默耕耘的想法已经被如何经营艺术事业所取代,团体视乎强过个体户。即便是艺术学院也各自在想方设法提高知名度招徕学生,就好像大雾在某个访谈中提出的疑问——为何南艺的林学大先生不比拉萨尔的Brother Mcnally 出名?
“外显”和“内隐”的问题又再次浮现脑际,艺术家的创作速度再慢些是否会被外头的热闹给淹没?不知名的焦躁偶尔会出现脑际。眼看人家办了10次个展,怎么自己却仍未做出像样的作品?是不够努力吗?是否赶紧再做多一点快一些呢?然而,艺术毕竟和其它学科不同,如何求同存异才不会跟着别人的屁股走,更何况每个人都不同;有人想利用艺术让自己家喻户晓,有人希望能够让艺术抒发自己的情感,更有些人只想单纯学习(艺术)。
那晚下课后,在学院碰到正在准备展览的大雾,寒暄片刻后见他再次踏进展厅的孤独身影,心里有些感触。其实,每回面对像大雾这样严肃的艺术家时,总会频频反思,觉得自己好像还应该更努力一些。。。。
记得1988年的艺穗节,在圣约瑟书院旧址还未改建成艺术画廊(SAM)之前,大雾在那里做了2个探讨社会问题的表演艺术。第1天他做了个 In Case of Howard Lui”的表演,表演结束前全裸着提小皮箱出现在观众面前,确实让人感到震撼,待大家回过神来便传出不绝的掌声。隔天,表演还未开始,场地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尤其胸前挂着硕大相机的记者们。正当大家在期待“精彩”的表演时,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架起类似皮影戏的场景,演起小孩玩火导致组屋单位起火的寻常事故。。。。

大雾,了不起。







Wednesday, September 27, 2017

独处

生日,喜欢静静的过,一小块蛋糕或2个水煮蛋,连许愿也免了。那些年都是这样子庆生,后来有了facebook,几十个‘友人’知道当天是自己的大日子后立即给予道贺,感觉有点滑稽。
其实,让人知道自己的生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过生日从来就是自己和最亲近的人才能感同身受的事。所以,在隔年生日来临之前赶紧把FB上的生日日期删掉,大家便也在当天‘忘了’我的生日了。于是,接下来的生日又恢复到原先那样,和P一块安静的度过。
类似这样没必要公开的私事还真不少,例如读书时成绩如何?上什么学校?毕业后做什么工作?薪水多少?还有红事白事有没有必要让不相熟的人知道呢?然而,当下人们动不动都将这些资料、讯息公诸于世,仿佛大伙儿“非亲即故”。从前人们会因为身体的某处不小心走光而感到羞耻,如今却恨不得在所有人面前裸露。。。。。
艺术创作尤其画画,要不是为了名堂或卖画,它应该是件很个人的事情。当然,做艺术可以抒发个人情感,也可以当成改变人们想法的手段,包括政治或某种理念。为了不同目的,创作者在画面上努力诠释自己的概念,说自己的想法。尤其如今个人主意流行的社会,似乎每个人都可以搞政治、做画家。试问几多人能够在面对他人时做到真正的谦虚谨慎?谁还会欣赏韬光养晦努力了半辈子的人呢?
周遭包括自己的生活理念都在改变,收藏的事物越来越多。例如买回家的许多书本当中,认真读完的没有几本,接着新书出版再买进,搞得家里像个图书馆。如今人们缺乏的并不是知识,拥有专心投入的定力更加珍贵。世界好像越来越小,但人们对事物的分歧却越来越大。创作者想要增加生产力或提高质量,就得学会独处。想独处就得耐住孤寂,在一段时间里不让外界扰乱思绪。
真正搞艺术的人必须耐得住寂寞,‘无聊’得像个傻子。因此自己好几次不得不对现实低头,‘暂时’离开吃力不讨好的艺术。做不卖钱的玩育儿有如手机里的数步器一样,数目再多都不能当饭吃。这些年自己便和许多同事一样,被动地游走于严肃和没那么严肃的创作之间,一点都不痛快。或许艺术作品不一定要摆在展览厅里让人品头论足?画作挂在画廊摆卖的目的又到底为了什么?到底谁在向画家买画呢?内敛深沉的作品是否依旧能够在艺术长河中占有重要的位置?艺术交流的目的和内容相对比较封闭的以往一样吗?
为什么我们总是说“庆幸能有这样的生活,而不是本来便应该有这种生活。”自己的生活还需要先有意图吗?顺着它不就得了吗?孤独应该趋向简单,而不是造成复杂。相信这样做便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末和公共假期的地铁车厢里都是外劳。刚开始时有点惊讶,自己仿若外来者,确实感到孤单。这应该是搭乘公共交通的缺点之一,得毫无选择地“入乡随俗”,安之若素。那天在YouTube上见到独自在荒野生活了半辈子的人;苏联妇女Agafia(的父亲)因为宗教信仰,不得不远离排斥他们的政府,躲到杳无人烟的深山野岭里生活。然而,身为只是继承者的她一出世便得接受祖辈的信仰和那么偏僻的地方。后来,家人陆续患病过世后,剩下她独自生活了三十多年。如今已经73岁的她仍旧拒绝回到“文明”,确定继续和飞禽走兽做邻居,把四季分明的树木山水当街景。外人能确定看似被动的她内心不平静吗?
即便Agafia 的“成就”让许多喜欢挑战极限的人们深受感动,但她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创建傲人的记录。相反的,其的出发点可能只是为了极其简单的生活和信仰罢了。

我想她并不知道孤独是什么?











Friday, August 25, 2017

一周两国

清晨初醒,眼还未睁开晕晕乎乎地思索着到底自己躺在哪里?是新加坡或柔佛新山家里的床上?足部向北还是朝西?头顶的天花板是平的或是斜的?屋顶上是14楼的住户还是小鸟栖息的瓦片?
近来经常有这些有趣的体验。或许自己生活上没太多牵挂又不赶时间,早晨睁眼前总会不知觉地寻思自己身在何处。当然,身在何处猜对或答错已没那么重要了。
半星期狮城半星期马国是为了方便陪伴P年迈的母亲,早在1年前我们便分别在这里和那里有两个“家”。有时4天有时3宿的日子似乎过得特别快,日子快得有如脚没沾地眼前便又得更换场景。还好如此安排仿若每周都在度假,这头养猫那头养狗,也生活也逍遥。另一方面因为新山的消费比岛国经济,省下了生活费又让这样的处理添加一分。我喜欢这样的安排。
频繁的交替生活有如年轻时当兵的感觉,家里和兵营来回跑。那会儿战友都还年轻,许多人看上去都能随意而安,即便一再排斥那款团体生活的人过了些日子便也习惯了。这种感觉又像极长时间待在茂密的树林里远足的体验,走出来时面对久违的钢骨水泥,仿佛又掉入另一个古怪的空间。
不知身何处确实是种奇妙的感觉,那种体会能够带出自己柔顺及灵活的一面。庆幸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当儿,却仍需坚持着自己不应该做些什么。我选择道法自然(自然而然)的生活,反对‘今天去越国昨天已到达’的生活方式。这让我想起友人忌人忧天的性格,出国时总把整理行李看得比旅行本身重要,带来的压力反而不小。
有时候忙碌又“充实”的生活的确让我们因急躁而变得烦躁粗心,并忘记了本身具有的谨慎精细的本性。很多时候得在生活的杠杆上平衡,步伐太快怕失去灵性,太慢又会磨灭激情。其实,有机会体验被排斥、激动、悲伤、寂寞和沮丧的感受不一定是坏事,期待拥有永久的舒适生活反而不太实际。
听说“老庄的道家”要在中年后认识比较合适。‘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得到何时方能实现?面对抉择P总是比我坚定,办事主动毫不拖泥带水。相反的,对摆在眼前的人情世故,自己总能轻易放下,天塌下来当被盖。只要离开了视线,自己仿若“百毒不侵”。或许除了如家人的猫咪吧?除此之外,家里似乎没有让人牵挂的事物了。。。。

总之,做事若能像達文西“簡單是複雜的極致”,做人又能如庄子的“虛比實好,無比有好,少比多好”,那么舒适的生活肯定离自己不远了。








Tuesday, July 25, 2017

放弃的不只是具象


学院即将开课,准备讲义时方才意识到好长一段日子没做实物写生。笔记本里的草稿尽是黑白相间,亦几何亦有机的块状构图。既然不是以往的具像素描,那便暂且把它规范为抽象画,我却喜欢称它们为“无象画”。

画了那么久的具象画,转变的进程只有自己知道,应该如何舍此取彼并不难。这会儿放下的何止具象主义,那不单是画面的改变或个人的喜好,而是对于艺术观念的改变。许多人都大概看得懂写实画,却没有很多人了解抽象概念这东西。做抽象作品有如“饱练世故”的事,每个创作抽象画的人都有其作画的缘由。人生体验不能假手于人,即便某些作画者看不懂也情有可原。

虽然近作几乎不做修饰,自己却仍旧能够接受视觉效果强烈的作品,喜欢见到图面上的各种落差,但又不表示我爱做比较。用抽象方式来探讨艺术未必直接排斥具象画,因为画面上的具象和无象只是个人的表达方式,叙述故事的方法。何况黑白分明的正确与错误不应该在艺术里出现,因为艺术不是宗教或政治。

一向以来自己还蛮抗拒创作一系列画作,因为自己作画时不想一再重复相同主题。一个概念应该创作一系列的画作或只求一件作品呢?总觉得系列作品除了视觉元素上的不同,几乎都在重复同一个概念,或叙述同样的故事,就像电视上推销类似商品的广告一样。难到为了生活不成?亦或许处理相同的事情比不断探寻舒心许多。我是否也一样?

画了一系列又一系列的画作,也有过搞个展的念头,却又不想拿出来和大伙分享。顶多选出12幅画作和画友办联展,感觉已经传达讯息表达意见便完事了。这是否和自己画风变异太多太快“喜新厌旧 有关?还是创作上遇到瓶颈?对生活感到乏味?或许探讨技术不是自己的最终目标,传达概念和想法才是重点。因此,必须在新作品中见到先前作品的端倪这些事不应该在自己考虑的范围里。

画家如何超越自己的方向不尽相同;是继续往技术上的探索,或者进入精神层面,抑或者往灵魂里去?如今这社会把多数人搞得身不由己,着重私利超过公益,违背多过顺从,人造胜过自然。稍微没主见的人无所适从,眼前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老庄的“不要用有限的生命追求无限的知识”并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顺应自然规律。在作画时直接将当下所有的一切倾注于作品中,若能忘我使自己成为创作的工具更佳。构图的完整性及合理性不受控于自己,少点算计多些让作品自己说话。接着在各种不凑巧的构图中“收拾残局”,作品能完成一件算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