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September 27, 2017

独处

生日,喜欢静静的过,一小块蛋糕或2个水煮蛋,连许愿也免了。那些年都是这样子庆生,后来有了facebook,几十个‘友人’知道当天是自己的大日子后立即给予道贺,感觉有点滑稽。
其实,让人知道自己的生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过生日从来就是自己和最亲近的人才能感同身受的事。所以,在隔年生日来临之前赶紧把FB上的生日日期删掉,大家便也在当天‘忘了’我的生日了。于是,接下来的生日又恢复到原先那样,和P一块安静的度过。
类似这样没必要公开的私事还真不少,例如读书时成绩如何?上什么学校?毕业后做什么工作?薪水多少?还有红事白事有没有必要让不相熟的人知道呢?然而,当下人们动不动都将这些资料、讯息公诸于世,仿佛大伙儿“非亲即故”。从前人们会因为身体的某处不小心走光而感到羞耻,如今却恨不得在所有人面前裸露。。。。。
艺术创作尤其画画,要不是为了名堂或卖画,它应该是件很个人的事情。当然,做艺术可以抒发个人情感,也可以当成改变人们想法的手段,包括政治或某种理念。为了不同目的,创作者在画面上努力诠释自己的概念,说自己的想法。尤其如今个人主意流行的社会,似乎每个人都可以搞政治、做画家。试问几多人能够在面对他人时做到真正的谦虚谨慎?谁还会欣赏韬光养晦努力了半辈子的人呢?
周遭包括自己的生活理念都在改变,收藏的事物越来越多。例如买回家的许多书本当中,认真读完的没有几本,接着新书出版再买进,搞得家里像个图书馆。如今人们缺乏的并不是知识,拥有专心投入的定力更加珍贵。世界好像越来越小,但人们对事物的分歧却越来越大。创作者想要增加生产力或提高质量,就得学会独处。想独处就得耐住孤寂,在一段时间里不让外界扰乱思绪。
真正搞艺术的人必须耐得住寂寞,‘无聊’得像个傻子。因此自己好几次不得不对现实低头,‘暂时’离开吃力不讨好的艺术。做不卖钱的玩育儿有如手机里的数步器一样,数目再多都不能当饭吃。这些年自己便和许多同事一样,被动地游走于严肃和没那么严肃的创作之间,一点都不痛快。或许艺术作品不一定要摆在展览厅里让人品头论足?画作挂在画廊摆卖的目的又到底为了什么?到底谁在向画家买画呢?内敛深沉的作品是否依旧能够在艺术长河中占有重要的位置?艺术交流的目的和内容相对比较封闭的以往一样吗?
为什么我们总是说“庆幸能有这样的生活,而不是本来便应该有这种生活。”自己的生活还需要先有意图吗?顺着它不就得了吗?孤独应该趋向简单,而不是造成复杂。相信这样做便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末和公共假期的地铁车厢里都是外劳。刚开始时有点惊讶,自己仿若外来者,确实感到孤单。这应该是搭乘公共交通的缺点之一,得毫无选择地“入乡随俗”,安之若素。那天在YouTube上见到独自在荒野生活了半辈子的人;苏联妇女Agafia(的父亲)因为宗教信仰,不得不远离排斥他们的政府,躲到杳无人烟的深山野岭里生活。然而,身为只是继承者的她一出世便得接受祖辈的信仰和那么偏僻的地方。后来,家人陆续患病过世后,剩下她独自生活了三十多年。如今已经73岁的她仍旧拒绝回到“文明”,确定继续和飞禽走兽做邻居,把四季分明的树木山水当街景。外人能确定看似被动的她内心不平静吗?
即便Agafia 的“成就”让许多喜欢挑战极限的人们深受感动,但她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创建傲人的记录。相反的,其的出发点可能只是为了极其简单的生活和信仰罢了。

我想她并不知道孤独是什么?











Friday, August 25, 2017

一周两国

清晨初醒,眼还未睁开晕晕乎乎地思索着到底自己躺在哪里?是新加坡或柔佛新山家里的床上?足部向北还是朝西?头顶的天花板是平的或是斜的?屋顶上是14楼的住户还是小鸟栖息的瓦片?
近来经常有这些有趣的体验。或许自己生活上没太多牵挂又不赶时间,早晨睁眼前总会不知觉地寻思自己身在何处。当然,身在何处猜对或答错已没那么重要了。
半星期狮城半星期马国是为了方便陪伴P年迈的母亲,早在1年前我们便分别在这里和那里有两个“家”。有时4天有时3宿的日子似乎过得特别快,日子快得有如脚没沾地眼前便又得更换场景。还好如此安排仿若每周都在度假,这头养猫那头养狗,也生活也逍遥。另一方面因为新山的消费比岛国经济,省下了生活费又让这样的处理添加一分。我喜欢这样的安排。
频繁的交替生活有如年轻时当兵的感觉,家里和兵营来回跑。那会儿战友都还年轻,许多人看上去都能随意而安,即便一再排斥那款团体生活的人过了些日子便也习惯了。这种感觉又像极长时间待在茂密的树林里远足的体验,走出来时面对久违的钢骨水泥,仿佛又掉入另一个古怪的空间。
不知身何处确实是种奇妙的感觉,那种体会能够带出自己柔顺及灵活的一面。庆幸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当儿,却仍需坚持着自己不应该做些什么。我选择道法自然(自然而然)的生活,反对‘今天去越国昨天已到达’的生活方式。这让我想起友人忌人忧天的性格,出国时总把整理行李看得比旅行本身重要,带来的压力反而不小。
有时候忙碌又“充实”的生活的确让我们因急躁而变得烦躁粗心,并忘记了本身具有的谨慎精细的本性。很多时候得在生活的杠杆上平衡,步伐太快怕失去灵性,太慢又会磨灭激情。其实,有机会体验被排斥、激动、悲伤、寂寞和沮丧的感受不一定是坏事,期待拥有永久的舒适生活反而不太实际。
听说“老庄的道家”要在中年后认识比较合适。‘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得到何时方能实现?面对抉择P总是比我坚定,办事主动毫不拖泥带水。相反的,对摆在眼前的人情世故,自己总能轻易放下,天塌下来当被盖。只要离开了视线,自己仿若“百毒不侵”。或许除了如家人的猫咪吧?除此之外,家里似乎没有让人牵挂的事物了。。。。

总之,做事若能像達文西“簡單是複雜的極致”,做人又能如庄子的“虛比實好,無比有好,少比多好”,那么舒适的生活肯定离自己不远了。








Tuesday, July 25, 2017

放弃的不只是具象


学院即将开课,准备讲义时方才意识到好长一段日子没做实物写生。笔记本里的草稿尽是黑白相间,亦几何亦有机的块状构图。既然不是以往的具像素描,那便暂且把它规范为抽象画,我却喜欢称它们为“无象画”。

画了那么久的具象画,转变的进程只有自己知道,应该如何舍此取彼并不难。这会儿放下的何止具象主义,那不单是画面的改变或个人的喜好,而是对于艺术观念的改变。许多人都大概看得懂写实画,却没有很多人了解抽象概念这东西。做抽象作品有如“饱练世故”的事,每个创作抽象画的人都有其作画的缘由。人生体验不能假手于人,即便某些作画者看不懂也情有可原。

虽然近作几乎不做修饰,自己却仍旧能够接受视觉效果强烈的作品,喜欢见到图面上的各种落差,但又不表示我爱做比较。用抽象方式来探讨艺术未必直接排斥具象画,因为画面上的具象和无象只是个人的表达方式,叙述故事的方法。何况黑白分明的正确与错误不应该在艺术里出现,因为艺术不是宗教或政治。

一向以来自己还蛮抗拒创作一系列画作,因为自己作画时不想一再重复相同主题。一个概念应该创作一系列的画作或只求一件作品呢?总觉得系列作品除了视觉元素上的不同,几乎都在重复同一个概念,或叙述同样的故事,就像电视上推销类似商品的广告一样。难到为了生活不成?亦或许处理相同的事情比不断探寻舒心许多。我是否也一样?

画了一系列又一系列的画作,也有过搞个展的念头,却又不想拿出来和大伙分享。顶多选出12幅画作和画友办联展,感觉已经传达讯息表达意见便完事了。这是否和自己画风变异太多太快“喜新厌旧 有关?还是创作上遇到瓶颈?对生活感到乏味?或许探讨技术不是自己的最终目标,传达概念和想法才是重点。因此,必须在新作品中见到先前作品的端倪这些事不应该在自己考虑的范围里。

画家如何超越自己的方向不尽相同;是继续往技术上的探索,或者进入精神层面,抑或者往灵魂里去?如今这社会把多数人搞得身不由己,着重私利超过公益,违背多过顺从,人造胜过自然。稍微没主见的人无所适从,眼前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老庄的“不要用有限的生命追求无限的知识”并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顺应自然规律。在作画时直接将当下所有的一切倾注于作品中,若能忘我使自己成为创作的工具更佳。构图的完整性及合理性不受控于自己,少点算计多些让作品自己说话。接着在各种不凑巧的构图中“收拾残局”,作品能完成一件算一件。










 

Monday, June 19, 2017

无用为大用


或许我不是在作画,而是在打发时间过生活(pass time)。只需画纸、铅笔和自己,家里的任何地方都能进行,也用不着神秘的灵感。

画画能否当成别无目的的活动?或者单纯的消磨时间?不谈过去现在,不说是非对错,不言完美残缺。心中不存有用无用之分,想做什么便去做。

以往画的都是具象画,因为外观上的写实或完美,所以具象画容易引起共鸣。如今正在探讨以随性主导的无象(抽象)画,就为了画面上的肌理、质感。比较起表面真实精确的写实画,外表缺乏实体的抽象画需要观者发挥想象力。尤其要外行人在短时间内认同抽象主义并不容易,也可能造成混乱。

这系列作品的的重点是临场的随意发挥,成品的要求其次。除了时间,更需要独立自由的创作意识,以及难以拿捏的“不经意”。不过,要原本习惯理性处理画面的自己用相反方式来演绎作品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为此,我只好把面对作品的时间缩短,并避免做习惯性的后退动作来视察作品的整体构图。换句话说,就是采用局部填满画纸的做法,并在集合这些填满和虚空块状的过程中让作品自行完成。

除了视觉知识,感觉自己像极了正在学习某种技能的门外汉。没慌!这样做反倒更适合不屑做计划再加上记忆力糟透的自己。我已经喜欢上这种分段进行的作画方式了!

创作前,我没有规定要如何开始,或要求怎样的后果。所以开头时有点不习惯,过程中也会下意识地避开舒适区” 这个陷阱,造成自己的理性思维操控起相对重要的随性做法。因此,有些时候自己也不知道对作品做了些什么,就只是继续在画作上添加画迹。感觉画面不错时心情仿若如鱼得水,耗在画面上“涂鸦”的时间便会久一些。

除了些许艺术元素,多年来累积的绘画技巧压根也没用上。我绝对没把经验当成沉重的包袱,也没想过放下它们后可以得到什么。我只想把作画这件事当成生活,再以平常心等待无法预料的结果。










Sunday, May 28, 2017

我是,也不是


我正在做一些自己无法控制,或不太能的作品。

这样做可以让自己在创作时进入忘我的境界,使作品单纯得没有对错、好坏,甚至连有没有用都扯不上关系。

刚开始,白亮的背景主宰画面,乌黑的空间只是些微不足道的画迹。白纸张黑线条成了无意识的涂鸦,任其摆布的不是没完没了的效果而是自己最直接的心情。

一再的倒转画作,并不是为了视觉上的最佳,而是创作时手势的顺畅。画迹的逐渐累积让黑白相间的构图有了微妙的改变,会出现的出现,该消失的消失。过程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构图中正负面的变异。这会认人不自觉地尝试驾驭画作,为了避开这种自然反应,转移视线是其中一个方法。

倒退把视线往后移,图面上会神奇地出现小动物、荒野高楼、人物肖像等等形象。有完整也有局部的,它们的出现只是凑巧,我既不厌恶也没高兴。这好比老庄说的应乎天理,会出现的必定出现,不会出现的如何盼望也无用。

无数次,一不留神便会寻思画面的完整及合理性,原来觊觎“完美”的自己还没有离开太远。多亏了不断增添的画迹,它会毫不犹豫地将之前的一切改变,或掩盖或混淆,浮现另一道从没见过的景象。如此一道道一层层的涂鸦,成形后消失复又成形,直到满意了便停手。

创作时的感受和思绪是整个过程的首要目的,无论心里想的是鲲鹏的大志或小鸟的休闲。至于我和作品要说些什么?怎么说?似乎没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