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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January 24, 2011

冬季北国

岁末北国皑皑,每年这个时候自己总会闭目遐思或看看相片,回忆昔时到过的那片天堂。偶尔心情烦闷空虚,总要拿起地图阅览北方那块乐土, 至少可以望梅止渴解解瘾。前阵子暴风雪肆虐故地制造麻烦,跑道积雪飞机结冰以致搭客滞留机场,大街小巷雪霜堆积如山,造成交通瘫痪人们停工停课。要不是有图片为证,简直不敢相信柔软的雪花也有另一种面目。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那会儿在神州首都工作时初会雪景,眼界大开之余也领教零度以下的周遭。谈话间嘴吐烟雾,见识夜长日短,适应干燥气温以及种种热带南洋没有的景观现象,确实让我深深体验了大自然的奥妙。北京冬季的冷冽及干燥虽然难以适应,却有新鲜事物做抵消,所以根本没期待春天早点到来。。。

几年后到英国的工业城镇伯明翰(BIRMINGHAM)留学,又体验了另一季的冬天。由于地处海洋气候,岛屿经常降雪,只是温度变化无常以致雪花来得快也融得快,湖面的薄冰除了飞禽的爪泥未见其他大一点的足迹。在寒冷的街场嘴嚼浇上酸醋的薯条异常温暖,那种感觉和在隆冬的北京巷弄大口咬噬带焦味的烤红薯取暖有异曲同工之妙。





有过一阵子,每年年末放假就想往北方走,无论讲英语的地方或说华语的所在,一呆便是个把月甚至更久。好奇地涉猎当地的人文饮食地理历史,乐不思蜀地忙着玩着,也终于明白流连忘返的意思。

难忘美国东北部维蒙特(VERMONT)的约翰生(JOHNSON),说此处更像天堂只因他带给我两个月随心所欲的冬天。寄宿于小镇的艺术村,每天或独自或和同好们一块生活、交流及搞创意,无忧无虑地发挥所长。在这里我亲睹齐胸的积雪;一夜的大雪纷飞,早晨便见屋外堆了一圈的积雪,也惊也喜。还好村里员工一早便将门口那块铲掉,加上扫雪车清晨已将大路上的雪堆清理并撒了防积雪的沙砾,以方便我们四处活动。社区的工作效率近乎完善,让我们少了不便多了时间。要是没有后勤的妥善安排,那来与世隔绝的桃花源?难忘那一回在林木间脚戴大藤鞋做SNOW-WALKING以及独自在树林里跑步而迷路的体验;成片的树林裹了素装,雪地上偶见横穿林间的野鹿足迹,有单一也有重叠的,压在树梢的雪块不经意的松脱,正当专注赏景的我被这出其不意的举动吓了一跳后方才回过神来。。。

真正体验冰天雪地的地方要属加拿大西北部尤康州(YUKON)的道生(DAWSON)小镇,百年前曾因发现金矿而吸引了成千上万的寻梦者,如今虽还有勘查开采但已没以往那般热闹了。那里寒冬的平均温度约零下三十度左右,人烟稀少,听说都到了南方,如候鸟般待春暖花开后再回来,年复一年。

我从热带小红点到寒带的温哥华,再从白马(WHITEHORSE)最后抵达近邻北极圈的道生,越往北行,飞机机型越小机身引擎越大声,最后只剩下十来个乘客及一条锁在笼里的灰狗。本来以为经两天一夜的跋涉后终於能抵达目的地,怎知道生机场上空浓雾笼罩,小型飞机尝试了两回后便决定先到其他机场,最坏打算是回到白马机场待隔天再出发。托坏天气的福,我有幸踩在北极圈上的OLDCROW机场,再来是飞机降陆阿拉斯加的FAIRBANK,下机过关卡盖戳复又回到机上等待飞行,也算到了美国!

冬季的道生积雪更厚更硬,覆盖率更密,白茫茫地渲染开来。这里地广人稀,静得怕人,刚开始我真的有点不太能适应,还好几天后便不把他当一回事,在街场林间四处走动。我永远记得在零下三十二度的雪地上跑步,三分钟后鼻腔干燥至发痛,约一刻钟的时间胸口发闷,然我还是坚持着完成两公里路程。另一件永生难忘的事是在夜深人静时独自一人仰望若游龙舞动的北极光,那是等待了个把月后的愿望。当然雀跃万分,只可惜没人与我分享。


我喜欢雪景,一点都不在乎其负面的报道,可能因为自己是个过客,又住在设施较好的地点并将所面对的障碍麻烦当着过程。记得维蒙特画室那位年长女画家义正词严地告诉我,假设自己每天早晨得耗半小时清理门前雪以便出门工作,就可能不会把皑皑北国当成天堂了。

Friday, December 31, 2010

岁末年初

岁末年初,反思过往得失,以便将来面对时可做对照,减少误人误己的事再发生。

回望这三百余天,收获还算彼丰;教课方面胜任有余,家人平安顺遂,最高兴莫过于年中推出了相隔七年的个人画展。生活糊里糊涂却没有不愉快的事儿,在丰衣足食国泰民安的狮城相信我和许多人一样都满足于现状。

年头,宝宝开始耗更多时间教儿童画,新工作稳定下来,总算成功在职场上转换跑道。一月中,与一伴画友在苏菲亚山的旧校舍艺术村画廊联画,展示新作。


三月,为了替代去年离世的雄猫黑黑,在楼下捡回来四只小猫陪伴母猫美美,它们是两白两黑的暹罗猫,活泼可爱。只不过后来由于房子太小容不下五只猫咪,让他人领养了其中一员。

四月到新加坡理工学院执教一学期的二及三维的基础课,像学子般一星期四趟到学校报到。三十年前我曾被拒于门外,那时我欲报读学院热门的海事工程,想像毕业后能随船只航行以海角天涯为目标。无奈自己虽学分足但其他学子更优以致落选,只好退而求其次到了工教院,算我和理工学院无缘。这回能在学院兼职美术科目贡献自己的专长,也算实现了一半的心愿。





同月三舅过世,母亲那边的长辈只剩下两位,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五月中搞个展,还写了些文字,卖了三幅画,反应正面。

六月到金马崙高原寻梦园觅新居,但却发现时过境迁故地已变了样,那里不是我们要的天堂只好另做打算。

七月,宝宝在柔佛甘巴士买了间单层排屋,就近岳母家方便回娘家。

八月新跃大学开课教导学生西洋画,报到者踊跃,听说明年反应更佳。

九月十八日生日那天,收到早报的稿费,甚是兴奋。那些文字是作画的感想,伴画展出的画余散文。

十月开始恢复短距离慢速度的跑步运动,毕竟自三年前晕倒的事件后已经很久没这种体验了,感觉像囚禁者获释一样。只不过宝宝在一个月的锻炼后体能减弱而病倒了,所以跑步活动又再次搁浅。

十一月,先接到监狱美术课的职务,再与南洋理工大学艺术与传媒系签约当兼职。我憧憬这些新体验,尤其后者更是所优秀的学府,兴奋之余带点忐忑。一九九零年当私人考生准备应考,就为了想到大学里的中文系进修,后来因为禁不住远游的机会而改变主意到北京做建设,于建国门外的国贸大厦搞机电,而放弃了考试。如今让我有机会成为校园里的一分子,也算是缘分。

十二月,美美突然拒绝饮食不上厕所,甚至胃酸倒流状况堪忧。深怕其安危,只因黑黑去年尾出事的阴影仍在,故这回谨慎以待即刻带她就医。还好经医生诊断服药后迅速痊愈,如今身体无恙,她出院那晚还和我们一块逛了乌节路看灯饰,带给我们难忘的圣诞节。

我几乎不作计划不许心愿,什么明天会更好一年比一年优?只希望继续好好地处理手头上的任务,新工作能顺利进行,并且多搞点创作。期待学习新事物,生活有多点新鲜事,再来是有个精彩的假期。祝人人身心愉快和猫猫身体健康,将来必带猫儿们到新居常住。最后,希望隔邻酒店工地快点竣工,不再制造恼人的噪音。

无论如何,除夕夜和宝宝有约到热闹处参与倒数运动,和大伙一块去旧迎新。对了!元旦早晨还要到新加坡河晨跑。

Saturday, December 25, 2010

病猫美美逛乌节

去年,圣诞前迁居至实里基组屋区,在市区里渡过第一个圣诞节。由于乌节路近在咫尺,故每三两天便往热闹处看灯饰当运动。有时从住处拐向国泰戏院后再往幸运大厦方向走,有时搭公车到植物园,穿过那片花草树木再从东陵路往乌节商业地带步行回家。沿途穿梭于热闹的人潮中感染欢庆佳节的气氛,也算渡过了个难忘的年末假期。

今年,我们却复制不了去年的体验,不是因为失去了新鲜感,而是家猫美美病了!






美美是只九岁的雌猫,喜吃。近来却不吃不喝不上厕所,竟然像减肥似的瘦了一圈,本来就软绵绵的身躯还不足四公斤。心里忐忑,深怕美美快不久于世,该不会是要去见雄猫黑黑吧?毕竟我们还未忘记去年猝逝的黑猫,伤痕仍在,胡思乱想在所难免。



美美的症状除了没胃口无排泄外,还有恶劣的口臭,连新成员小白在无意趋近时立刻闻臭闪避。除了这些征兆,美美较前吃什么吐什么,还在沙发上留了几摊痕迹。即便宝宝很小心地给予美美少量的营养液,她还是照样呕出些许黄绿色的液体, 弄脏了自己柔软洁白的毛发。宝宝说这些都是肾衰歇的症状,在手足无措了两天后,只好带她看医生。我们来回走了几趟兽医处,抽血检验的结果是美美虽还未病入膏肓,但身体所累积的毒素足以让肾脏继续恶化。她必须住院打点滴以稀释毒素,另外得打针以供给抗生素、消炎剂、营养素等,最后是清除其口腔里牙龈上积年累月的杂质并拔掉无法挽救的蛀齿。不知道她怎么在陌生处渡过那一宿,去探望时她有点紧张全身发抖。

这让我想起父母在世时的最后几年:眼前逐渐衰弱的老者,被病魔纠缠着频繁地进出医院。 大伙每天在等待好消息或坏消息中渡过,心情随老人时好时坏的病情波动,这些短暂的慰籍和伤感,最终将随熟悉的人离去,留下一片难以填满的空虚叫人沉重。

美美是我们饲养的第一只家猫,从一只细小的杂交波斯猫成长至如今的中年Auntie(兽医说的)。每天都有她相伴,视她如至亲甚至比家人还亲。家人偶会戏称美美像及我们漂亮的女儿,自己也确实内疚没花多些时间逗逗猫儿们,尤其俊俏的黑黑,他是最有个性及灵性的伙伴。唉!

今天傍晚,我们不理会医生的劝告,硬将美美带走。临上车前却打算带美美逛乌节路看灯饰,过个难忘的圣诞节。宝宝妥善地将美美置于手提袋里,然后再悄悄地搭巴士往乌节路。我们兴奋地在远东广场下车,不远处便是诗家董购物商场,今年圣诞灯饰比赛的第一名,我们仨当即在五彩缤纷的装饰前留影。美美好像也活了起来,多次欲挣脱袋子,这和平时害羞的她不同,何况下午才刚被全身麻醉,不应该如此亢奋吧?我与宝宝轮流提包,美美一路上都将首部置于袋外,此举确实不像其性格让我俩格外的惊喜,心里盘算着将来还可以带她到哪里走走。我们顺拥堵的车流方向走,行人道上尽是人群,都各自地沉浸在佳节的气氛中。我们尽量保持低调不让他人惊吓美美,但沿途还是被几组人发现置于我们腰间的‘猫头’,好奇的指指点点。

在四处璀璨灯火的牵引下,我们走走停停,重点当然是为美美留影。今年的灯饰偏冷,一大片蔚蓝珠子悬在半空中,似云河却又太耀眼,再远一些珠子却呈粉紫,好像许许多多向人们炫耀的宝石项链。途中因为口渴,我们便决定在CENTERPOINT的老麦歇脚并要了一杯橙汁,过后还在商场里逛了一下。

我们始终不敢让美美在路上跑动,一来是天黑,其二是她身上还裹着纱布。。。从国泰戏院左拐便是实里基路,家就在前方。然而,我们还是在近苏菲亚山的商场里喝茶吃夜宵后方才回家,只不过,这回没让馋嘴的美美分享任何食物。

23-12-2010

Wednesday, December 15, 2010

到处走走。。。

年末学校休假,决定到邻国走走。旅游的目的或许为了散心或充电或考察或透气或购物,或是以上的综合因素,甚至因郁闷不知所措而出游。时间允许便作长途旅行,到较远的地方看看,如若有繁琐事务缠身,只好舍远取近,在邻国转一转。



我喜欢自助旅行,有时单独有时整群人一块进行,各有各的特色。虽然如此,我也不排斥跟随旅行团,相信这种旅游性质当会和自助旅行有别,故沿途也必定有相当程度的冲击,只是至今自己只和国外的旅行社作过一次的交易。

旅行是我的嗜好之一,那跟我喜欢步行及阅览地图有着非常大的关系。平时有事没事总会翻阅地图,无论是世界地图或者社区地图,就喜欢在这些平面图形间兜兜转转,所耗时间短则一刻钟长则一小时。经常会看看到过的地名,追忆怀念的所在,让自己暂离烦扰的现实,故地如北国正处严冬的雪景,那白雪皑皑的天堂让我暂作逃避;抑或是见到想去却还未成行的地点,遥想异邦那片广袤却神秘的沙漠,或遐思无名小岛那幕水平线上的日出,心里惦念着总有一天将实现愿望。

我自小便喜好运动,脚踏车是唯一拥有过的交通工具,无论上学工作出游等活动都习惯利用公车、脚踏车、跑步或步行。记忆中只记得有两次和朋友一起租车出游,一次在马来西亚的雪兰莪州,另一回是在英国的伯明翰市,其他的行程多靠脚力。还好宝宝对多走路无异议,让我们在旅游时能边增长见识边运动。宝宝唯一不能认同的是我的随意,不按牌理地随时改变行程或地点,更甚的是偶尔会刻意偏离出游的目标,让不确定成为旅游的一部分。。。。


如今因年龄问题,游历的性质肯定是以安全及适量的舒适来做考量。步行、乘车、坐船、搭火车或搭飞机还是我们会选择的交通工具。然而,近来开始怀念起年轻时常搭乘的交通工具----火车。尤其那晚从柔佛新山搭乘夜班车北上马国首都吉隆坡,在轰隆隆声中躺在卧铺上休息及回忆旧事,直至隔天清晨抵达目的地。接着又尝试乘火车到无数地点,如吉隆坡的黑风洞及森美兰的芙蓉镇,可说搭火车搭上瘾了。

今天,宝宝与我约法三章,提醒我半年后的旅程一定要提前订购火车票,其他事我做主。

Wednesday, November 17, 2010

教画的放与收


上星期二到一所大学的视觉艺术与传媒学校报到,以为是洽谈欲教导的人体素描(后来发觉是基础绘画)课程。然事实却是自己准备不足地来到一个面试场合,与学校副主席等人面谈的三刻钟被问了许多问题。

这十多年来,应聘于不同学院当兼职从未有过面试这一环,那天的形势让我无所适从如坐针垫。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事后促使我做检讨,对自己的教学法做了反思。

一开始便对这份差事抱着很大的兴趣,首先是绘画课于我是一门驾轻就熟的科目,二来能在这所高等学府任职即便是兼职也算难得。另外是自己喜欢到不同环境学习观察,就像之前谈妥却还未进行的黄丝带改造计划的视觉艺术课程,上课地点就在东部的监狱里。

教学那么多年,多和西洋画有关, 系别有纯美术及设计,纯美术画种又可简单的分具象及抽象画。媒介有用铅笔或炭笔诠释的速写及素描,再来是以水彩、粉彩、丙稀、油画中的其中一种媒介来表达的创作。题材方面有专门注重人体、肖像、透视等较有特点的科目。在表达方面是以理性为主的分析式表达法或者感性为首的表现式手法等等,种类还蛮繁复的。

教学对象从初中二到大专再到成年学生不等,几乎每天都在为学生解决作品的技术问题,若碰到少见的难题,只要举一反三也还能将难题一一化解。反倒是学生们的心态及资质经常会影响课程进度及往后的教学大纲,具有一定的挑战性。设定的课程目标都尽量以学生的能力及理解程度来衡量,很难照搬某种特定的标准。最喜见同学们在技术及想法方面有所进步, 最怕以分数来决定学生能力的强弱, 就担心学生太在意得失而失去对视觉艺术的兴趣。


介绍我来应聘的大学副教授和我是在报章及网络上知道彼此在圈子的活动及取向,与我素未谋面彼此不认识。他们仨和我谈了许多教学方面的心得,当中他的上司也就是那位副主席问我最多问题,故聘用与否相信取决于他。面谈过程还算轻松,只是不怎么习惯一下子需要回答这么多问题,快结束前差点按耐不住心中的烦躁,还好将那会儿的处境当成面对个好学并心存许多疑问的学生一样来看待。或许人家想找个较感性的画家来带动及影响学生,而我所呈现的幻灯片却是一般学院的系统教导法,如以不同的元素、原则以及构图比例来处理实物。再加上我当时手上只有自己满意的绘画作品而没有太多人体素描习作,当场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

后来,回想整个过程并分析主客方面的要求及想法,觉得可将他们的立场和顾虑考虑在自己的教学大纲里;多些强调以感觉来处理作品,换句话说就是加重试验性习作的百分比。在分析中强调心中的情绪,于实践里加入抒发成分,在可预知中制造可能性,严格里有些许随意等等。其实,精彩的作品往往因为其画面的构图有偏差或对立或紊乱或扭曲而受人亲睐。感人的创作也因为其画面附诗意或诙谐或力量,甚至狂暴而叫人沉迷。当然,作品的完美画面或媒介的妥善应用也是感人的因素之一。


只不过纯熟的视觉技术及理念有异于感性的随意表现法,要两者兼备可说知易行难。甚少有同时应用这两种做法的画家。身为一个教育者,告知学生两种作风的矛盾以及两者也能兼具的可能性是必要的。

总知,希望接下来的教导方式能更理想,毕竟让学生在课堂上能同时掌握理性的基础技术及感性的表达方式是每个讲师存在的目的。

17/11/2010

Tuesday, November 2, 2010

国家体育场

那天黄昏,为了见国家体育场最后一面,搭地铁到崭新的国家体育场地铁站。站口就挨着熟悉的场馆,只是体育场北面已被工人敲开了个缺口, 心里有点不舒服, 旧事随即涌现历历在目。 然周围已筑起高栏,想趋近些却见严肃的保安警告我闲人免进。心有不甘地在外围绕圈圈,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最后只能引颈眺望 。眼前仿佛巨人被制服正等待肢解, 机械车摇摆臂膀努力地将断层越挖越宽。

国家体育场地处加冷盆地就在加冷河及芽龙河的交汇点,当许多人还未能分清河甲或河乙时,场馆便要拆除了!如独立桥上的石狮子一样,多情者不舍在所难免,只是纳闷如此壮硕的建筑少说可以再屹立几百年,为何还没过四十就夭折了?难道我们没有别的地方可兴建新场馆吗?或许场馆因体积大而得从此消声灭迹,相对石狮子身子小故能置身他处。

原址欲建崭新的体育场,有人欢喜有人愁. 喜者盼望将来有个又新又大又好玩的综合体育城,愁者却即将失去一个满载美好回忆的场所。

最难忘年少时在场馆兜售饮料的时光,那也是体育场最风光的年代。七十年代是振奋人心的时代,每每有新加坡国家足球队的赛事,五,六万球迷必定在场馆发出‘加冷狮吼’,叫喊声此起彼落有默契地呼应着,直至散场为止。那会儿石狮子还默默地守护着独立桥,狮头偏右望向场馆,像老早安排好的布局。从远处遥望,照明更将夜空渲染开来,好像有颗巨型明珠在场内散发令人遐思的光芒。

可惜,往后的好几十年都没能重现当初的盛况,唯独官方发起的国庆庆典方能复制那种震聂人心的感动。然而国庆一年才热闹一次,球赛是每个星期都在进行,球迷总会自掏腰包并疯狂似地漏夜排队购票,以确保不会错过精彩的赛事,出席率往往是百分百。

足球运动是除跑步运动外最方便的运动之一,那会儿只要有一片绿地外加一粒皮球,大伙便能赤足踢上老半天。在朋友的带动下我也爱上足球运动,大伙除了在草地奔驰也同时为大马金杯赛疯狂,都谈着金杯赛事的情节。我们这几个小瓜因没钱买票,都会想尽办法进入馆内观赛,矮小者能俯身随大人进闸门,大一点的乘管理员没注意时从围栏的铁条间钻进去。友伴们每次都能得逞故屡试不爽,唯独天生大头的我次次都被拒于门外。不能入内事小,让同伴及后来告知的家人取笑还真让我尴尬。

后来,我终于堂堂正正地进入体育场,手握特别的门票到里头兜售饮料。到场馆工作只因好奇,收入其次, 凑热闹观看球赛才是重点。我有幸赶上场馆的黄金时代, 球赛过程固然精彩, 但却难忘每一回的爆满场面.蜂拥而至的人潮将场馆挤得水泄不通,连梯级、走道都难有立足之地,只要有空隙便立即被填上。人们才不理会什么践踏事件,一边眼睛紧盯场地上的那粒黑白间皮球,一边呐喊、鼓噪。

我们通常在赛事前的一两小时到店里报到,难忘那段等待的体验:日头偏西时人们陆续进入场馆,扩音机播放同一组浪漫的洋歌,我喜欢站在最高处靠近记分板的边沿,无所事事地俯视四周青葱翠绿的树木及远一点的高楼大厦。天际由白昼转昏暗,场馆从稀疏到饱满,人们从心情轻松到紧张亢奋。都在等待那声口哨,四盏巨大灯柱挂着无数的聚光灯雪亮地照射在绿地上,每个球员都拖着四个影子在场上东奔西跑,就为了追逐那粒牵动万心的皮球。

我总是在开赛后停下来观赛,一来不想在紧张的赛事中钻进席间阻挡观众视线,二来可以欣赏精彩的赛事。在人群中或站或坐地找个望向球场的空隙,有几回干脆不看球赛转身到出口处的楼梯间休息,单靠耳朵听群众的叫喊声总能知皮球是射偏或入龙门。小小的皮球还真能带动球迷的情绪,一阵子愉悦兴奋一阵子失望悲伤,大伙该不是因赌球输赢的关系吧?也是在这些楼梯间,经常见到没门票又着急的球迷使出壁虎功攀爬石壁进入场馆观看球赛,险象环生中让人为他们捏把冷汗。

三刻钟的上半场将球员及球迷搞到大汗淋漓,休息时间一到,我们这些兜售饮食的小孩便开始活跃起来 :Drink, curry puff, keropok, kuaji。。。Drink, curry puff, keropok, kuaji。。。大家在暂歇时也该口渴肚饿了吧?所以这十五分钟也是我们的黄金时段,这一天有多少收入就看这段时间了。桶里的汽水不一会儿工夫便售罄,像场上的球员般我们都勤快地跑回店里拿货,再跑一趟通常能多挣点钱。两队球员在休息后又再次英勇上场展开三刻钟的对决,场馆又再次恢复喧闹的呐喊和欢呼。下半场是我开始点算当天收入的时间,和收入多我几倍的同伴比起来,平均每回十多元的收入已能让我乐上好几天。
对我来说,体育场是活生生的,尤其在寂静的白天,和盛会般喧闹的赛事夜晚有天壤之别,每回总带着又好奇又敬畏的心情进入馆里。喜欢在馆里绕圈子四处触摸他坚硬、粗糙的身躯。或许是回音的关系,讲话及跑动像有人附和,再加上自己见识短浅心智不强,只觉得空旷的四周像个叫人畏惧的游乐场,既熟悉却陌生。。。

我懊恼没早点来见见老友,至少在还未筑起围栏时到馆里一游。

夕阳渐往西沉,余晖橘黄中略带紫灰色,体育场轮廓分外清晰。尼诰大道上来往的机车如常,只是不久后旁边熟悉的建筑物将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