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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September 17, 2010

半程马拉松

星期天早上有半程马拉松赛事,近滨海城周边多处封路。现场近在咫尺,原想看看热闹感染气氛,后来作罢,确实有点可惜。

几年前,也在同一处,清晨五点未到,夜幕里人们开始在起跑点上累积起来,三条车道宽的人龙越接越长,最终便形成数不清的人海。四周湿热,人头攒动,有交谈者或啾啾或鼓噪,也有热身者大汗淋漓,起跑点上有者如弓上箭般就绪待发,大家只为一事,就是奔向终点。

倒数声后只见大旗一挥,大伙宛如万箭出弦地射向前方,头也不回。激动,因为练兵千日就看今朝,感动,因为那么多不同肤色的同好。无数对鞋子同时踩在路上,步伐划一地穿过原本只有街灯伴随的清晨,两旁地处黄金地带的办公楼还在沉睡。远一点,昏暗中有团团光晕,只见能反光的运动装飘动着,黄的红的蓝的形单影孤的精英们开始脱颖而出,都是些外国人如皮肤黝黑的非洲选手。紧追他们是不智也不可能的,我必须抑制开赛后的兴奋,并保持平时重复又重复的训练速度,每五百米或一公里对照手腕上的秒表,确定不要跑得太快。我希望今次能优于去年的成绩,身边正在努力的同好们该也一样吧?只要以每公里五分钟的速度便能在一小时四十分钟内完成二十一点一公里的距离。

喜欢在平时车水马龙的公路中央跑步,这在平时是不可能办到的,尤其在参赛者已远去的段落,或坐或站地呆在公路中是合法的‘妄为’ ,非一般体验,。从商业区尽头左转进入宽敞的东海岸快速公路,再往前点便是此赛事必经之道薛尔斯桥,桥头向上斜倾约二十度,必须得大步慢速地前进,还好才刚跑了一公里有余,故还能胜任。然而,身旁已有人气喘如牛,也有人开始步行。桥颠有交警设障确保人们的安全,照明特别亮,桥边的大酒店还未苏醒,远处组屋区有街灯稀疏。过了顶点,大伙便得小步快速往下冲,在微亮街灯下直奔炮台路再右拐便是丹绒加东那一头的东海岸公园。

东海岸公园长约15 公里, 公园右侧临海,这头的岸上多栽种防沙高树,我喜欢那几棵木麻黄,左边则是公园设施、游乐场所以及停车场等。有别于沥青路,在公园跑步和平时的训练一样,没什么新鲜感。不远处有参赛者跑离走道,原来有间公厕让人解急,旁边饮水站的桌面上有许多水杯,分别有自来水和能量水。我感觉自己的体能还好,只选择了前者,灌了两口后便继续前进。

天气湿热,众人的衣衫因汗水而贴满全身,更甚者像刚从水面钻出来的淋漓。黑幕淡化街灯熄灭,在度假屋外有啦啦队喊口号为我们加油。相对平时独自而寂寞的训练,我喜欢这种感觉,因为现场的激励声能提高士气,叫人振作。

过了人工湖后便是十公里路标,我刚好过了自定的时限,有点着急。跑在前头的参赛者已经折反,羡慕!真希望能在他们当中。到了折返点,拐弯处有人记录健儿身前的号码。不远处的饮水站狼藉一片,都是用过的水杯,旁边有人拿水管帮人浇灌,有如散热器之于机器般地为体热高升的健儿降温,确保水分充足是关键的。

往回跑时,来时路上都挤满人,看着后来者仍然努力地坚持着,腰背开始紧缩的自己难免要自我安慰一番。回程又再次在马路上奔跑,右侧的快速公路已热闹起来,机车都盛载朝阳的光芒往市区走。阳光如常的蒸发陆地上的一却,包括我们身上宝贵的水分,故必须定时补充水分。过了麦当劳餐馆后便是十五公里路标,身体像被压缩过,下肢的经络也开始紧绷,集中力亦减弱不少。前后的同好开始拉开距离,我必须保持与前者的距离,否则就是我慢了下来,表示体能已降低。体能下降可能是自己的血糖能量已耗尽,并开始消化平时累积于身上的油脂。

再次途经炮台路时,满脸汗珠有点阻碍视线,用手拨掉后继续前进,根本没关心海边的景致。打立交桥底下穿过后再经过左侧的成群私人公寓便是丹戎禺老组屋区,前方油站设有最后一个饮水站,地上都是被抛下的纸杯,杯子溅出来的饮用水都把整段公路给浇湿了!路左边是拉萨尔艺术学院,明天下午还得拖着疲惫僵硬的身躯回校教课。

前方还有三公里路,这在平时是段短距离,但那会儿体能已转弱。除了意识, 身体其他机能已大大降低, 亦能感觉脚指被磨破。意识虽没到崩溃程度,但已开始喃喃自语,并开始喝喊,借以将胸腔所积累的闷气逼出。此时刚好有个高大洋汉跑在左侧, 他立刻转头为我打气.那两句话的确振奋了我一下子, 只是依然得挣扎着撑起疲累的身体前进。

近终点处,见到等待已久的妻子,她脸上的表情有异,后来方知自己的面青唇白把她吓了一跳.难怪她旁边与我互不相识的啦啦队予我掌声特别响。 后来的两百公尺比起较前的路段轻松多了, 因为终点的闸门有点象凯旋门, 大伙象被激励的战士般阔步前进,我也终于完成了半程马拉松。低头看着腕表上的成绩: 一小时三十九分,还优于二十年前当兵时的速度, 好像快了一分钟,有点兴奋。。。。

Saturday, September 11, 2010

911后

911 曾经只是个紧急部门的电话号码,曾几何时却成了恐怖事件的代号!

九年前,在电视机前目睹两栋大楼轰然倒下,却不怎么相信眼前的情景。回过神后,感知及信念有了偏移,相信世界再也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事了。

日常生活里偶有拿此事开玩笑的场合,但在嘻哈间背脊也有过发冷的时候。有一回,跑完半程马拉松,与众人坐在政府大厦前的大草场。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和补充水分,友人便急不及待地驱我远离现场。只因四周参杂了无数洋人,或坐或站或躺,友人说他们可能是恐怖分子的目标。由于撞楼事件记忆犹新,再加上浑身汗水转凉以及集中力不佳,稍稍迟疑片刻后,便随他离开。

不久后真的发生了巴厘岛事件以及其他无数次伤害人命的事故,有人说始作俑者是冲着西方游客而来,开始相信友人的论调未必言过其实?

然而前两年发生在印度及中国的类似事件,又让我重新看待之前认为因不同信仰而起冲突的看法。这可能不只是单纯的肤色或宗教问题,因为政治斗争或种族纠纷也会引发双方的敌对,最后导致无辜者遭池鱼之殃。

好斗者如小时侯看的武打片一样,因吵架而引发赤手空拳的对决,接着弱者拔出或随手或事先准备好的武器反击,若局势扭转,另一方便会拿出更厉害的武器。如此相互接连加码,直至对方俯首称臣甚至倒地不起。如今拜科技所赐,武器的杀伤力倍增,一下就送你归西,连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

顺手上网看了一下关于恐怖事件的网站,从七十年代到如今所发生的记录,惊觉近年来几乎每隔几天便有一宗与恐怖分子有关的爆炸或枪杀案发生。更可怕的是恐怖分子曾经计划在岛国捣乱,还好我们安然度过危机。

那年初冬曾到过归零点(Ground Zero),在一片萧然的原址俯视那大窟窿,心里蛮不好受的。虽然大伙对异族对立的看法略有不同,但相信多数人看了眼前那片光景,当会立即静默无语。可知渺小的我们面对着的不是陨石留下的痕迹,而是人类因误会到憎恨所制造出来的伤痕。

Friday, September 10, 2010

虚惊一场

夜里十一点,欲逗家猫们玩,发觉少了一只。寻遍四周犄角旮旯,确定雌猫小黑不见了。虽然铁门窗花都加重障碍,小黑仍有本事如变戏法般在门外窗外与我们对望。相反地,两只公猫或因身材较大,也可能太小心谨慎,故未予以我们太多烦恼。

于是,我着急地沿着走廊及梯级搜寻,从十三楼开始机械式地把整座组屋上下左右的寻遍。没着落,回家稍歇后复又多走一遍,两回下来共耗了我个把钟头。当时已过午夜,我却赤裸着上身像个疯子一样经过家家户户的门口。。。。最后,还是失望地无功而返,并决定隔日在电梯边贴布告。凌晨一点,躺在床上却没能合上眼,宝宝约我一块做地毯式搜寻。不一会便在经过无数次的十二楼走廊听到略带凄切的猫叫声,她就躲匿在众花盆旁的鞋架底下,畏缩在暗处发抖,浑身脏兮兮。回家后,另两只小伙子得陪她一块洗热水澡。
这不是第一次遗失猫只,同为十三楼的故居也有过猫儿离家的事故,已过世的黒黑是爬窗高手,麻烦得很。不过,每回多能迅速地在就近处找到他。
回想此事,好像又犯了同一个错误,就是太高估小黑了。在如此短时间里,本来应该将十六楼以上及十楼以下排除在搜寻范围之内。怎知偏偏要走到楼下花园里对空气叫喊。
冷静,可能让我省些时间。或许这是生活中养猫给予的乐趣吧?至少过后我们能够安心入寝。

Wednesday, September 8, 2010

八月初一

今天,农历八月初一是我的四十八岁生日。往年,母亲总会在这一天为我烹煮一碗面线汤,另加两个鸡蛋以象征添岁的喜悦。在舒适的屋里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许久。早餐也是面线汤加两个鸡蛋的体贴,这回是宝宝下厨,汤水的温暖与母亲的一样。
自零二年母亲过世后,每年的今天宝宝都为我准备同样的这一餐,确实难得。当然除了庆祝以干支来计算的农历诞辰,我们也会在各自的阳历生日买蛋糕庆祝。然而礼物、贺卡及蛋糕餐饮等再怎么好也抵不过那碗纯朴却美味的白面线,尤其出自家里的锅鑊。
凡华人都有以上两个生日,无论自个儿亨曲或是大伙一块参与,总得度过特别的这一天。。。。

Thursday, August 26, 2010

寻梦园.....

‘天刚破晓,老巴士匍匐山中,那路绵延耗时。时有机车迎面擦肩而过, 险象环生后又回复平静,转角处有喇叭巨响,是司机予来者的警告讯号。山峦葱郁,天际碧蓝,如此佳景,难免惊叹,频频探头窗外,偶有树枝贴近车身,身首便得立即缩回车中,好险啊!不觉凉风迎面,心情兴奋若小孩,巴不得目的地即现眼前。虽无险崖峻岭,偶现的百尺山谷还真慑人。。。。纳闷山上能容如此小镇,左侧有十来间店屋,与路平行,如影片场景。难忘咖啡店半悬空中的两扇弹簧门,更怀念寄宿的陈旧酒店,打开二楼房里的木窗,一朵小云在眼前缓缓掠过,再两尺便能触及,却欲言又止地往右边飘走。俯视街场,游人及机车不多,空气清新气温凉爽似秋。路上有罗厘满载树干飞快下山,次数频繁。。。。。。。。。”

那已是十来年的事了,后来还去了好几回,将金马崙高原的小镇及热门景点熟记心中。这回与妻到此一游,顺便寻找房子以设立画室。我们觊觎山上的凉爽天气,在地处热带的新马地域中这里算是特别的。

憧憬昔时所见,我们再次寻访心中乐园,临行前已告知亲友理想的打算,或租或买哪怕是一小片的天堂。旅行巴士从吉隆坡(RM30/个人)出发,两小时后抵达霹雳州小镇打巴(Tapah),镇上有个车站,自助旅行的背包者除了怡保也可在此乘巴士上山。离车站约五十米处过小河右拐,便是俗称旧路的唯一上山路,路牌直指冷力(Ringlet)、丹那拉达(Tanah Rata)等高原市镇。

下午四时许,雨后的窗外呈静态,空调机车的缺点之一就是没能让人感受外头的一切,包括气温。经过小段平坦路后,巴士开始在依山而建的路上左弯右拐。妻子说山路似已加宽,机车窄路相逢的情景已没以往那般惊险。巴士越往群山的心腹,脚下越青葱翠绿,云团都停在山尖,不远处有道彩虹涂在蓝天上。庄严的苍穹,原始的森林,轻松的旅人是当下的写照。路旁有茅屋草亭,简陋实用。小孩、黄狗以及守在一旁的大人,肤色黝黑的原住民身着便服,已不是以往坦胸露背的模样了。他们在屋前摆摊售卖山中采摘的野果草药,有香蕉、蜂蜜、竹笋、野姜等不尽其数。

不远处有遇交通事故的弃车,山路凶险,也许是多数狮城客不来的原因?车上有一男士因晕眩而呕吐,记忆中每回总有搭客在上山途中身感不适,这该也不是一般旅者想体验的吧?金马仑高原、大汉山及云顶高原同处彭亨州,为马来半岛山脉的一部分,连接它们的原始森林是远足者所喜爱挑战的迷宫。在途经霹雳州及彭亨州边界后不久,沿途颠簸了四十多公里的巴士终于抵达冷力镇。这里密集的建筑物多为民居,甚少旅客在此住宿,山后有个叫苏丹阿布巴卡的湖泊,向山上爬的车辆都得先跨过它再往前进。我们没考虑在冷力找屋子,只因更高处有两个更理想的市镇。

半小时后抵达的丹那拉达是山中最早被开发的市镇;虽然英国人威廉金马仑先生早在1885年发现此平原,但小镇迟至1920年方才正式起用。一切重要的基础设施如学校、邮局、客运车站、警局及医院等都还在同一个地点,它们有者已过半百。那排店屋还在原地,只是店面早已换了新装,昔时的咖啡店及酒店也不复存在了。店屋多做饮食生意,印度及华人餐饮为主,奇怪马来餐饮都设在对街的熟食中心,看上去有点简陋。镇上似乎还在建屋子,杂乱无章地往树林里扩建。我们在夜幕低垂时抵达,由于适逢学校假期酒店爆满,便只好草率找间‘民宿’过一宿。其实,那只不过是马来西亚随处能见的四层楼店屋,屋内设计还算舒适且可煮食。屋主是三十来岁的马来青年阿友,他买下二、三、四楼层做投资当房间出租,并雄心勃勃地等待收购底层的咖啡店。阿友说房间日租RM110,三及四楼各有一单位已分别租了半年及两年,月租RM450。倚栏遥望夜景,低下成排的餐厅门庭若市,好不热闹。对街有几排高档排屋和五层楼公寓,再加上之前大路另一端的廉价屋,市容显得拥挤。马路及停车场来去的车辆多如江鲫,先前沿途上山的车辆寥寥无几,为何如今却车满为患?午夜准备就寝,岂知房里隔音设备奇差,夜里被外头的机车声及隔墙的谈话声吵得无法睡觉。

隔天起早,我们只好带着希望北上布兰樟(Brinchang)继续看房子。由于公共巴士每小时跑一趟且不怎么准时,只好改乘的士(RM6)离开。德士窗口敞开,一路凉风习习加上两旁的绿意盎然,睡意立即烟消云散。途中经过高球场、 著名的Smokehouse Hotel及几间高档次的酒店。四公里路一晃就到,最终在玫瑰园大酒店(三人房一夜RM300)下车。街场依旧,只是主要公路双向换单向,造成下车的地点有点陌生。然而绕过酒店来到熟悉的街场,往事便一幕幕浮现眼前,都是些快乐的人和事。于是开始进出酒店问房价,二、三星级及以下的酒店房价介于RM100 到 RM300。我们在四层高的小酒店的二楼住下,一宿RM98。喜欢没有多大变化的街场及围绕它的小酒店群,但却被那山前的庞然大物给吓了一跳;高耸的崭新公寓肆无忌惮地吞噬了一大块山林及其头上的蓝天。其它新建筑也贪婪地向山中延伸,看来不少人也喜欢在这儿筑巢,难怪酒店门前的车道只能容纳下山的车辆。夜间有雾,酒店对街的店家时而朦胧时而清晰,似寂静又热闹。黑夜与霓虹互相衬托,看着看着像极欧美的圣诞,看着看着便睡着了。

一夜无梦,洗刷果腹,再奔往山后的三宝万佛寺,一见倾心之地。寺里寺外静谧安详空气清新,建筑格局一般,里头却有硕大的弥勒佛、四大金刚、菩萨等。喜欢前殿及主殿间的那张长凳,那会儿风铃引我在此入梦,醒后神清气爽,继续旅程。庙里游客善信严肃地瞻仰佛像,礼拜过后便轻松地在庙里闲逛。好像没见到庙祝,或许正忙着,这一刻好羡慕他们的角色。

午间,我们往北走,终点是新加坡人爱到的五星级酒店-Equatorial Hotel (另一处为Strawberry Park Resort)。两公里逶迤起伏的柏油路,沿途有菜摊、水果档以及售卖土产纪念品的小木屋。有些摊挡更是果菜园的一部分,大伙可顺道入内参观一番,拍照用餐甚至采摘蔬果。有人说金马仑像一盘大沙拉,往山里随意一指多能见到农作物。当然还有玫瑰花圃、仙人掌园、草莓园,蝴蝶园和蘑菇农场等等,最终我们在Kea Farm 止步。落地窗下是个峡谷,酒店建在山上,底下落差大的谷地布满齐整的农田,有黄有绿有黛,呈方块状有次序地散落在斜坡上。来此流连的人们也还真多,只是头上忽然被一团乌云笼罩,瞥了一下热闹的市集后便匆匆往回走。我们来回走了四公里,与整公里长的车龙互相追逐着。夜里,手臂、颈后灼热,可能太靠近阳光了吧?方才记得忘了在身上涂抹防晒油,就像我们快忘了上山是要物色房子一样,这回知道主次不分所言何意!
隔日,想避开人群,所以决定攀布兰樟山(众山中排老二,最高峰为Gunung Irau),高两千米约三公里路程。由于出发点靠近山顶,故比登东甲的金山轻松许多,我们很快便身处苔藓林,被迷雾环抱,但由于近日湿度高,近山顶的路段呈泥浆状而慢了下来。从浓密林木间到豁然开朗共耗了一小时三刻,山顶上只见白雾缭绕,红白色的电讯塔若隐若现。。。看来我们已错过观景时段,听说天气好时能俯览马六甲海峡。此处游客稀落,看来不是旅游热点,稍歇片刻,便下山往Sungei Palas 茶山(高原五大茶园之一)方向前进。

下山时一面走一面留意路过的车辆,选定后坐无人的机车后我便摆了个搭顺风车的手势。车停,我告知欲往茶园希望载至就近处。对方爽朗答应,是两个刚出来做事的马来少年,我们用简单的马来语交谈,一阵答问一阵缄默。小路能容一车,两旁是及腰的茶树丛,车在沥青地上颠簸,左弯右拐,最后在一交接处停下。下车言谢后,又再次踯躅于漫漫的斜坡,两边有分布齐整的茶山。茶树间低处有人工小溪做灌溉用途,采茶者零零散散地散布其间,有默契地各司其职。采茶人从之前的采茶姑娘,到如今的外籍员工,清一色是印度人。茶山遍布几个山头,靠路处有无数员工宿舍,尽头有一兴都庙,可见印籍员工予茶园的贡献有多大。

茶园的高点有一餐厅,还有让旅客参观茶叶加工程序的‘工厂’。旅客一车车抵达,热闹着用餐、看风景及照像。餐厅的茶点,对于又饿又累的我们可说来得正是时候,一面果腹一面俯视胜景,当然也少不了摄影留念。为了再次搭乘顺风车,我便找人攀谈,不一会就跟一对即将结婚的青年熟络起来。小丁是个来自槟城的推销员,爱妮在昔加末当小学教师,小两口从槟城途经怡保来到山中。原本只想他们载送到下榻的酒店,却怎知热情的小丁邀我俩同游,并决定在山上多呆两天。

于是,我们开始以车代步,优点是省下的时间可多游几个景点,就连话题也多了。于是游茶园拍照品茶吃英式黄油面包,逛菜园买蔬果,到公园健行观瀑布,在原住民聚居区和好奇的小孩们聊天,共享素食火锅后再走夜市,最后才依依不舍地向他们互道一路平安。是夜,在收拾行李的当儿,意识到我们对找房子的热诚都消失了,只因高原的纯朴已荡然无存。心想,下一个目标可能到福隆港或云顶高原,甚至是东马的京那巴鲁?





最后一天的清晨,在凉冷的大道上等待往怡保的巴士(RM10),八时三刻准时下山。大道属新路,宽敞平坦,不像旧路那般考验司机的驾驶技术,四小时便能抵达槟城。难怪每天都有数不尽的机车在山上跑动,抓破头皮也猜不透它们从哪儿钻出来?如今谜底揭晓,可见自己的无知。约半小时的路程时有小溪绿树陪伴,由于机车向下奔驰视野开阔许多,眼前竟是晴空万里。此路途经Tringkap,Kampung Raja 等小镇,多是一些加工工厂及民宅。过了BlueValley茶园见到分叉路,右边往吉兰丹左边到怡保及槟城,我们往左。
两小时后抵达湿热的怡保市, 并开始怀念山上凉爽的天气。。。。

Friday, June 25, 2010

卖画杂感。。。。。

年头画毕八幅油画,想办个人画展,经过些许波折画廊老板终于答应今年五月帮我办展,可说难能可贵。办展原意就为卖画,自己人脉不广,故只好找商业画廊当代理。由于长时间把精力耗在教课,对于出售作品的细节毫无头绪,与画廊老板再三协议后便让他帮忙标价。



起初心里有点难受,毕竟每幅作品布满五十个钟头的天马行空和红黄蓝绿白。画画是种享受,黑夜白昼地酝酿只有过来人方能体会,确实难以着墨。想想若有人欣赏自己的作品并愿意付出相当数目的价钱来收藏,那也何尝不是件令人雀跃的事。不过许多艺术工作者视艺术如生命,多数排斥以金钱来谈论艺术作品,那是对艺术的基本尊重。以往没想过以卖画为生

, 是不想被市场牵鼻子走,故宁可教画也不热衷于卖画。几年下来画作越积越多,家里堆积的百余幅画作有时被视同累赘,有点碍眼。几次迁居确实累人,每回总得毁掉几幅不再满意的作品,以便换取更多空间。去年大屋易小屋, 为了不再破坏自己的心血,毅然将两个系列共二十一幅画作捐给母校南洋艺术学院。无奈家里空间仍然有限,老是为储画空间头痛。

经常有学生想了解当全职画家及卖画等问题,在分享办展的经验中惊觉近年少有作品,确实有点心虚。近来开始寻思教学生涯还能带来多少题材?如何能使枯燥的生活再激起涟漪?


这回最新系列的作品在半年内诞生,心里有了卖画为生的念头,这可是新的体验!只是想归想,要实现这理想应该还有点距离。大伙关心卖几幅画卖了几多钱?这已然不是敏感问题,故能对答自如。虽说轻松看待售画成绩,却难忘顾客的一再减价,开口减百分之二十者大有人在,何况老板先前已把价钱压低不少。幸好此事仅属业余性质,不等它来开饭。将其视为学习过程,并希望观众能细读伴随画作的每一篇文章,那是近年来对生活的感想。画展结束那天共卖了三幅画作,若当成职业,四分之一的售出并不算理想。今天到画廊结帐,并拿回老板觉得没可能交易的作品
。留了四幅较有希望被欣赏的画作在画廊,回家继续画画。
青刚 7-6-2010

Sunday, April 25, 2010

睹物思人。。。


“睹物思人”

黑猫的过世带给我极度的沮丧,这种感觉就像父母亲离开时一样难受。黑猫身上的温暖依然在我手心,只是四面白墙再也没有黑黑的行踪来做对比了。偶而回头,在熟悉的墙角会有黑黑趴着回应我的那个模样,双眼炯炯有神。


Hei Hei stayed with me and my family for about 7 years. We have to keep Heihei indoor as the creepy-crawly loved cuddle in his thick coat if he ever found his ways out of the house. Nevertheless, heihei always tried to sneak out because he loved to talk and explore. He makes friends with anyone that walked past our door; heihei was, of course, the king among my 4 cats.

My wife cried hard that day when heihei died; we didn’t realize he was that frail…he was still playful and pee on the bathmat now and then.

Now, he’s just not around anymore; really find it hard not to think of him…..

Tuesday, April 13, 2010

门口。。。


“门口

我们以屋子的客厅为中心,总说入睡房进厨房等等,唯独途经大门说成出门。然而,这个逻辑家猫们不懂,可能视大门外头为另一个更大的房间,经常会伺机跑‘进’去,好奇地四处嗅吸搜索然后再倒地磨蹭以便留下其体味。

大门里外给予我的感觉是休息对活动,或说简单对繁复,抑或者是内心对上外在。出门时总是将内在外在装备起来,回家后一越过门槛装备便逐一卸下,恢复原状。

当父母还健在的时候,母亲经常立于铁门后遥望远处,似等待儿女回家然而其真正原因却是她下肢已大不如前,出门时必须由家人搀扶。每回从父母亲那儿或步行或骑脚车回家途中总要回头望向门口,看看父亲在屋里往门外探头的剪影。

以前住羽球馆旁松巷的旧屋时,前后门都没装铁门, 除了深夜,平时两道门多数是敞开的,邻居、小孩、猫儿以及鸡只都能自由出入。大门的最大作用就只限于晚间最后一个人将之关上,以便安心就寝。白天门框上有人坐着干活,还是站着话家常,或者斜靠着做白日梦。每天的芝麻绿豆、红白喜事都在门前上演, 那是我小时候观察人生、塑造性格的地方。

倘若当时的门户敞开叫着放任,如今的铁门深锁便可视为极度的约束了。以前猫儿和小孩一样在屋里屋外四处戏耍着,如今却被安全地眷养在房子的铁门内,如囚禁一样。自己偶尔站在铁门处眺望景致,却不知昔时母亲的思绪和我所想的是否一样?


Clearly, doors are just a way to get into rooms and/or out of a house. However, our cats never seem to get the picture; they possibly regard every back of a door be another space where they can explore and possess…

To me, the significance of “door” is about at rest versus at work; about simple against complex; about inner against outer thoughts… admittedly, every so often we screen our actual persona behind doors for we are convinced we are or would be vulnerable every time we venture out of the door…

Nevertheless, many things lure us outside the door. Many years ago, mother would often stand and looked into the distance behind those iron gate; maybe due to curiosity, maybe waiting for visitors due to loneliness for she needed support to move around as she could no longer come and go as she desire. I don’t usually spent a lot of time looking at doors, but during those days when they were still around, I would tried to keep my eyes on my parent’s door whenever I pass by hoping to catch father’s silhouette on the door.

Nowadays, it’s pretty normal for every house to install Iron Gate; doors and gates are often shut both in the day and night. It’s really been a long, long time where doors were only fastens for bedtime. It was fun having neighbors, children, cats and chickens moving freely in and out of doors. It’s also a pleasure having people day dreaming, chatting or just leaning against the doors. In fact, it is through the happenings at these doors that help shape my persona and outlook on life…



Having said all that, if it’s taking a laissez-faire attitude to leave the door and gates open; it is extreme restriction to bolt ourselves behind doors. In my younger days, cat and children ramble without restraint outside the house most of the time; now, they are raised inside to have a much safer, healthier life though may be akin to be chained behind bars…..

Thursday, April 1, 2010

去留


去留

每年执教的美术班学生少说也有十多班,每每大家已有相当默契的时候课程便接近尾声, 结束的那一天对于已熟记名字的学生们我会有点不舍。这种体验一年有无数次,周而复始地持续了十来年,情感上确实有点疲惫。

People come and people go; that may be sad, but that’s a plain fact of human relationship. Have been teaching western painting for many years and each year, I see more than 10 classes of both young and adult students. Often when we have a considerable understanding of each other such as be acquainted with people you identify with and your frequency matches so well and that you are comfortable sharing your thoughts with them; it’s near the end of the course. On the last day, bracing myself for all the hellos and goodbye’s can be difficult even though that someone may have stayed in my lives for just a few weeks. Well, I’m truly a little exhausted emotionally after been subjected to this never ending series of “goodbyes” several times a year in the last 10 years…

年轻时当兵做全副武装的障碍赛测验,矮小的同志在眼前摔倒,哀叫声让我停下并准备去拉他一把,可是军士长严肃地大声驱赶着要我继续前进。我只好留下面带痛苦、趴在原地的他,但他那期求的眼神叫我难忘。

Sometimes circumstances can create an inevitable rift between intention and reality. I remembered in one of our obstacle test during days in the army; I felt awful and I’m prepared to give a tug to the comrade who’s shorter and slighter in figure that tumble and fell in front of me। However, the warrant officer sternly drives me to move on. I have to leave but I will never forget the pleading look on the young man….

记得有一回,从父母那儿欲回咫尺之遥的自己家里,母亲突然杀出一句叫我多呆一会儿的一句话,让我没时间回家办事。。。这沉重的记忆偶尔触碰我,叫我感触良多,因为母亲已不在人世。

Losing my parents was the most devastating event of my life; nevertheless we move on but some memories never fade away …knowing I would not have time to handle matters but I could not defy mother’s plea for me to stay on longer whenever I visited my parents…

如今甚少与人有眼球接触,就是想避开这种感觉。。然而,在他人的道别声中却也能听出些许不舍,于是赶忙收拾心情再以轻松的语调说再见。

These days, I tried to avoid eye contact with anyone so I would not have a chance to hold on to anyone or anything….however, the goodbyes are still uncomfortable and they make me uneasy....



那天,在组屋楼下带回四只被遗弃的小猫,它们两黑两白、活泼可爱。由于屋子容不下全数,便赶紧上网让他人来领养小猫们。被领走一只时心里有点不舍,但由于对小猫还不是很熟络,故也没那般失落。但几天下来与猫儿相处并开始认识它们各别的性格后,我们竟然反悔不回复有兴趣者的来电,决定将三只小猫留下来,看看它们的成长。

Life throws surprises at us, good and bad; it’s all in how we take them …that day, we found four abandoned kittens; two black two white, extremely lively and adorable. Right away, we put up an adoption ad in the internet as our unit are really too small to keep all four. When one of the kitty was taken, it does hurt but at the same time we are happy the kitty found a good home. Now, the other three kittens continue to live with us for they have already leave footprints in our heart and we can’t bear to see them go….

Friday, March 19, 2010

回忆一九九一东岳行 。。。







东岳行.....

I have a passion for travel; a couple of years ago, I was alone working in Beijing and at a bit of a loose end during the season break, I blissfully scale Mt Taishan, one of the five sacred mountains, located in the central of Shandong Province…..


是缘分,终于能见识泰山,身在其中是何等的渺小,那是两年前一次有意的偶然。


舒适的宾馆,出租车,还有特殊的“老外”身分,使我在受宠若惊之余越渐变质。这改变实在有忤于我本身想接触朴实无华,乡土风味的心愿,确实惭愧。没有赤子般心境的“老外”,我用外汇卷换了张硬席车票。没有依依不舍的挥别,所以心凉如水,任其飘逸。贪婪的他们会喧宾夺主地与您分享您的座位。咱们是同志嘛!


深夜里的黄河还是黄河,就是看不见。车上的人的人是否都喝过黄河水呢?我没有。


泰安火车站外尽是旅游车,出租车,小招待所的伙计们在拉客,每一趟班车抵达后都会出现讨价还价的宾主。在这凉冷的春晓日子,又是劳动者的假期。劳动节具有什么意义又是为谁设立我不得而知,重要的是游客和当地人都很开心。金光闪闪的太阳已冉冉上升,并展露与人们一样灿烂的笑容。


没带山东口音的我是陌生的过路客,但却有着一样的黑头发和黄皮肤。我没选择乘缆车上山就如我不屑于梯级旁所兜售的茶叶蛋。上山途中,看到地处好位置的石壁上都雕刻了不同字体的名言诗句,几乎再也找不到未经雕字的石块。我沿着这些大作依样的念着咏着吟着。当然有些字体或文字对我来说是一知半解,甚至不知所云。不禁感叹,如毛泽东,郭沫若等会有几个真正的知音呢?但愿不是每个人都象我一样,忙着日后看的相片而频频按快门,却忘了亲身体会它们,感受它们。随处可见想把风景占为己有的游客,他们把脸部拍得比山头还大。


岂知,在天气还没转暖之前,山中到处是一片萧琴,只能够在山谷中的水溪旁见到一些野菊花和些许不知名的花儿。反之,层层叠叠的峭壁却让人感到山峦的险峻巍峨,煞是壮观。我融入人群中,拍照又行路,行路又拍照,与其他人互相追逐着,有时也不知不觉地停下来,愣在四周的巧石青松间,直到喧嚣声把我唤醒。







最叫我敬佩的竟是几个耋耄妇人,虽没健步如飞但也不露喘吁之态,该是热爱祖国山河的勇气所支撑吧?河山为劳动人民制造了无数赖以糊口的活儿;为了生活得更好的挑夫,不得不肩挑担子拾级与长长的石梯上----十八盘。从我身边过了一个又一个,他们不住地平衡木杆两端的酒瓶,木炭甚至是砌墙用的`砖块,都是换取生活的饭菜。是大自然给予人类挑战抑或是人类挑战大自然?于是我觉得背着的行囊轻了许多,我跟周围的人们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相比之下,挑夫的呼吸声最响。


南天门是十八盘的终点。坐在门牌下我向下望去,黑压压钻动的人头是一幅伏尔加船夫曲的嘿嘿唷呵;苦尽甘来露出仿佛心满意足的微笑。从山上回望那些宛若游龙,崎岖陡峭的山路是满足的,虽然下肢已在半途开始发软。



我看见一个小姑娘驮着储冰条的方形箱子,正吃力地蹒跚着爬上来。我喜欢正在努力的她们,也明白她们为什么会在劳动节付出劳力。我不等她休息,成了她的第一个顾客,那带着汗滴的笑脸好比月亮一样的皓洁。



我茫然地在山上胡窜着,总希望一眼望尽所有佳景,因此瞬间便谋杀了整卷菲林,但却始终没把我自己置入镜头里。






我在天街附近找到了间旅舍,窄小的房间却挤着八个人。大伙儿能在这里相聚也算有缘。其中有个姓毛的山东人,给了我几张山东市粮票留念,我也赠予他一元新币,后来他还硬要了妻子送我的原子笔。老觉得上了年纪的他与同龄的中国大陆人都有些许语无论次的压抑和抱怨;他是会计师,儿女都已长大成人,我们有着一夜之交的友谊。


寂静的夜里,寒气侵入了窗户紧闭的小屋,钻进那看似温暖的棉被和好几层的衣服,直袭肉躯,痛是唯一的感觉。当然,今夜是难眠的。。。。。。不觉四周开始热闹起来,但外头仍是黑不溜秋。看日出当然是在黑暗中等待太阳。洗刷后,步出屋外,朦胧中已见人群处处。尾随着他们,在寒风肆行中我裹得圆鼓鼓的。





拱北石是看日出观云海的最佳点,当然早已被人们挤满了。山巅越来越多的人们都在等待日出,毕竟日出象征着某种希望的开始,人们总是爱明亮多过爱黑夜吧?


太阳终于出现了,火球于水平线上窥探着人群,愈亮愈大胆地升出脑袋来,半响已升到我们头上。我将山上熙熙攘攘,如过江之鲫的人群分组计算,大概有一万吧?这山顶可真够宽够广,能容如此多人。这里人多碑石也多,人来人往,人去碑还立,好几块石碑还是历代皇帝下诏书所竖。可是,登山者往往看到日出后便纷纷下山去,石上所刻云啥,似乎一点也不注意。








天空渐蓝,四周的雾气也快被朝阳蒸融了。我从小石块间抖擞立起,扫掉裤子上的沙尘,背好背包,加入象蚁群般营营于十八盘的队伍下山去,心里开始惦记,旅舍房里其实舒适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