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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pril 17, 2015

山上发生的事

JJ的出现确实让人吓了一跳,更何况那又是个大白天。若将见到他的事告诉人也未必有人信,不是自己在说疯话便是在做梦?想见到JJ似乎得穿紧身衣,如此便可见到超越视觉范围的事物,反之便见不着什么特别的事物了。
为了不吓坏他人,和JJ交流时得假装轻松自在,至少不能表现出过分专注的表情。一方面是担心JJ的出现让人发现,另一方面也碍于面子问题,怕人误会自己是个自言自语的疯子。
这几天,下午四点过后新山市区总得来个倾盆大雨。这样的安排有如设好的定时器,发作的时间奇准无比。
JJ已经躺在那儿一天一夜,大家看他时还得俯视,犹如JJ先前在病危时众人到医院探望他的后续。大伙儿只能从一个小窗口探视,对着画上浓妆的JJ喃喃自语。有者脸部表情肃穆认真,对着洞口张望了好长一段时间。过后尽是发红的眼眶,向前安慰时还能听到他们沙哑的喉音。很肯定大家都在尽量压抑几近崩溃的情绪,于是原本心情平静的自己也间接地给周遭的氛围感染。
JJ的样子和没生病前一模一样,甚至还年轻许多。走起路来脚不着地一点都没使劲,倏地便出现眼前。虽然闭着眼睛,但似乎知道周遭发生的任何事,可能不想让人害怕担心,总是静静地待在一旁微笑。偶尔JJ会说说他新交的友人,就是眼前这一排和他一块到了另一世界的朋友。
仪式似乎得一再重复,大伙儿带着疲惫的身心矛盾地等待JJ的被焚化这个最后阶段。这确实是个无奈的等待,因为过后大伙儿便再也见不到这个叫着JJ的实体了。
办后事的地方就在靠近新马关卡的一个小丘上,每回越过长堤探亲时都会乘车路过。仰望这处办白事的地方,总是尽量避免联想或谈论这些禁忌。从没想过会上来,所以这是第一遭来到这个让人诸多避忌的所在。
安置JJ的地方居高临下可说得天独厚,要不是祖辈早点发现并开发这个山头,主宰国家大权的异族同胞哪会那么容易放过这个地方?约足球场大小的办丧处有大小不一的10个单位,一字排开来建在山头上,加上围绕四周的长眠处,这里便是新山4大义山之一。
山上有条带黄斑的白色公狗,一天可以来回寻视几回,像在义山向人征收保养费的‘山寨主’。有时对着面包狼吞虎咽,有时不费一会功夫地咽下好几丸鱼圆。JJ生前对猫狗等宠物没好感,狗狗似乎能够察觉,所以见到不怎么友善的JJ,会绕道而行尽量避开。
眼前应该有78户人们在办事,从宽敞的有盖走廊路过,色彩缤纷的幡旗布置有黄、橙和浅蓝色,各种宗教都有属于各自的色彩。这里的中华公会根据单位大小收费的做法能减轻无数人的负担,且还容许一般华人所信仰的宗教包括基督徒在这里办这桩庄严的事。一般上,主角多为高龄男女,像JJ 这款刚刚过了50岁的人应该不多见吧?不算夭折又不能说是寿终正寝?正在为这事纳闷的当儿右侧又来了个20来岁的女孩,见到尺余的大头照和她那些哭红着脸的年轻同伴,确实让人感到人生无常,无不为她的早逝感到惋惜。
当然,愁容满面的家人都在每个单位出现,遇到这种事谁会快乐起来呢?
不知为何JJ每回都会带着烧焦味出现,但他丝毫未能体察。原本以为JJ 没了味觉,后来才晓得他已经不能体验五蕴。接着他再解释过了关的人感官消失后也还是比常人敏感,且还能来去自如,就是不能离开有盖走道一步。
JJ提醒小心拐弯处,深怕鲁莽的脚车骑士会撞伤人。只是没见得着脚车骑士, 眼前却出现了硕大的狗狗,挡住后方带它散步的外籍女佣,也挡住她们后面的背景。她们应该是从没交通灯的大马路路口走过来的,在士气低落的家属眼前晃过,便又延着原来的路消失在商场后方的甘榜屋之间的缝隙。
其实,家人都说和JJ也有过接触的体验。有的是

嗅到味儿,或听到声响,或隐约的触觉,就是没有人说见过他。大伙儿若有其事地确定这种种‘雷同’应该不是做梦,而是他真的回来了。只是,为何都是女生有感觉,多数男生没有这款特殊体验?总以为这些事是因为胡思乱想所造成,如今这种遭遇竟然落到自己身上?
或许大伙儿担心可怜的JJ得一人上路,想尽方法要帮忙他一路好走。其实,形单影孤不一定不快乐,心里满足与否只有当事者知道。

而这一点JJ可以证明,他还说如今终于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了。

Sunday, March 29, 2015

骑在虎背上


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突然间犹如搭乘过山车般,坐着感觉不适,想离开又不行。或许是自己喜欢尝试新鲜事,而且总是轻易答应人家的要求,怕婉拒让对方失望,却往往在答应后带着些许悔意。

毕竟已经20年没干过这件事,如今人过半百才决定承受这款压力。即便一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但是经过旁人的一再游说,便勉为其难地答应试看看。反正类似朝九晚五的闷倦生活简直无趣极了,新的挑战或许能够刺激感官,为生活带来新体验。

于是,自己便准备和正在虎背上的B做交替。她下来自己上去,延续着无可避免的任务。

一向以来,B都给人感觉胜任有余。如今毫无预告地说不玩了。早前观察她骑虎时有如游乐场坐过山车般,替她捏汗她却泰然自若处变不惊。一圈、两圈、三圈,似乎都难不倒她,其外表毫无惧怕的蛛丝马迹。过程中,B的肩膀时而松懈时而紧缩。或许那是前进时的摆动所造成,从背面向下看时身体明显地缩小,向上时身体又好像大了两倍。而身为旁观者,原本不把这当一回事。可是这回就得另当别论,担心接下来自己应付得来吗?会否不胜负荷?想未雨绸缪提早准备,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跨虎背和搭称过山车毫无差别,就是在过程中不能随时下来。硬要下来可能受伤,不下来又不好受,简直进退两难。
当然,B毅然放弃努力了几年的“心血”是许多人预料不及的。表面上和她辞职前无异,但相信真相不会是她说的那么简单。因为,随着出现的奇怪现象终于在垮下虎背来后发生了。那会儿在刚好夕阳西下,金黄色的阳光却照出了B一头红发。不知道是否反地心力让人在不觉中气血冲上脑袋?B除了脸呈赤色,连头发也变成红色。以往,不寻常事发生时只见过鲜绿色发丝的产生,这会儿的红色还是第一遭。


无论如何,卸下重任后的B无事一身轻,也应该算是功德圆满,收获是一段不同的人生。和B作比较,自己51岁后方才做这种事似乎迟了些,但既然有言在先硬着头皮也得继续。

上面的人阅了简历后仍旧心存怀疑,问了这又问那。还举了许多例子,说人们都在这个年龄易辙做些相对轻松的活动,至少不是这款极具挑战性的事。偏偏自己在这个时候背道而驰,犹如高龄人士跑去做绑紧跳,要是心脏不好或是骨骼脆弱,随时将有可能出事。

本来以为直接应战便是了,只不过事与愿违,得时时与人周旋以至心情无法平息。后来,终于通过了3次测试,虽不能说应对自如,但至少说服了他们自己有能耐跨上虎背。

当然,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前辈,不吝分享各自的经验。还提醒眼前这位‘晚辈’必须意志坚定,并专心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临走前,他们问我还有什么提问?回说没问题后,心里惦念的竟然是骑在虎背上的感觉。











Saturday, February 28, 2015

奇怪的邻居

早晨单独出门,选择从左侧的楼梯槽步行下楼,到对街的艺术学院教课。由于面向东面,梯槽最先迎接阳光,于是下楼时鲜明的影子便和自己从13楼一路追逐着往下跑动。
成直角的组屋楼梯东面对着艺术学院,北边挨着崭新的小酒店。梯槽白天有充足的阳光照射,夜间却得靠天花板的照明。梯槽有如人体的大肠,被消化的人们从高处旋转着下到低处的出口再溜出来。至于地面层的出口,又让人觉得像嘴巴一样,吐纳着渺小的人们。。。。
12楼靠走廊的晾衣架披着还在滴水的衣物,旁边正在晾衣服的邻居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是个佝偻龙钟的老妇人,宽松的花裙穿在皮肤松懈赤黑的身躯。一直背对着楼梯口忙活,所以没能瞧见她的面容,但肯定是个异族老太太。
抖擞精神继续下楼,在1011楼的同个角落见到另外两个老者,奇妙得像说好似的。首先是倚靠围栏抽‘印尼’烟的锡克族老人,接着是手提水桶浇花的华族老汉。由于正面对着华族老汉,所以礼貌地和他打了声招呼。正在纳闷,这样连续在2层楼的距离碰见3个人的机率似乎不太可能?平时下楼最多也只碰到1个人,多数靠着围栏或专注或远眺,所以从不打招呼的擦肩而过。怎么这回一次过,在这个刚好是最易找到走失家猫的转角处见到那么多人呢?
不会是什么大日子吧?还是楼下发生了什么事?记得小时候带着弟妹搭乘电梯,在2个不同层面的电梯门打开时,各有一穿着旧式黑色唐装的老者走了进来。两人的样貌、衣着、高度的相似度诡异得叫人毛骨悚然。于是,果断地拉着弟妹冲出那空间,顺着梯级直奔家里。。。。
疑惑怎么这会儿见到那么多老人?只不过眼前置放梯槽的物件,地面上的痕迹以及外头的景致一如既往。尤其对街衣着新潮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正陆续到艺术学院报到,这熟悉的一切让人很快便忘了先前发生的事。回神后,发觉89楼间有个从没见过的大行李箱。因为拴着铁链,所以不像是被丢弃的物件。
这些楼与楼之间的半层小空间偶有杂物不足为奇,如67以及1011楼间各有辆脚车,以及之前在78楼间塞在水管后的轮椅。也由于这些物件,上下楼时即使低着头看地面的杂物也能确认组屋的楼层。除了脚车,橱柜、花盆、晾衣架、长竹竿、木板砖块等等已成了各楼层的标记,熟悉得犹如自家的摆设。
自己对78楼层间的脏乱最有意见,因为每次经过都会发现一堆烟头、压扁的空烟盒以及几个空啤酒罐撒落在台阶上。更甚的是,偶尔还会有沾在墙角、地上的呕吐物,若是前一晚余留下来的便会夹杂难闻的气味,和底下层偶尔出现的尿馊味不相上下。想必每晚是同一个人在这处畅怀痛饮吧?
这回留下来的残余物还不算太糟,但还是得跳过两个梯级踩在比较干净的空间方能前进。其实,心里一直惦着先前见到的行李箱,压根儿也没在意地上的污秽物。
从六楼往下走似乎都是一些衣架子占空间,一直到无组屋单位的2楼方才没有被杂物阻挡的感觉。此刻却发现有人躺在铺满报纸的旮旯,脏乱和酒味让人感到不妥。每回见到这个凹陷的小空间,总觉得这地方不做点什么有点浪费,但绝对不该如此污染公共空间。
那人的手肘悬着的蓝色绳索,和系在行李箱手把上的那几条一摸一样,自己不得不把行李箱和他联系在一块。只是为何他把行李搁在那么远的地方?或许这是个流浪汉?仰或是暂时无家可归,落难到借楼梯口暂住?由于正赶着去上课,没多余时间作出反应。
3小时后下课,上楼回家时沉睡的人已不见踪影,楼上的行李箱却还在原地。心想自己是否想象力太丰富了?反正又不能证实什么,便不把这件事记在心上。


 
几天后非但没见到老人,连行李箱也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