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December 28, 2013

跑芽笼巷弄


到芽笼巷弄跑步,先偶数后单数的在巷弄来回跑,构思路线有如上下两排牙齿,这是我唯一未跑便能想象出来的图案。

芽笼,说熟悉却不尽然,因为自己 的芽笼印象应该有繁华世界、羽球馆、光华小学、菩提小学、中正分校、育英中学等等等,这些都是小时候学习成长的场所。如今芽笼充斥着贩卖D24、猫山王等高档榴莲为首的水果摊位,各国的站街女、数不尽的外来客工、81酒店,以及几乎每条巷弄都有的庙宇佛堂,这些都不是我记忆中的芽笼。

其实芽笼的格局变化不大,那四十几条“罗弄”(马来语叫Lorong),意即巷弄的老建筑依旧。这里没有岛国随处可见的碍眼高楼,即便是新建的公寓、饭店都没超过十楼。芽笼的东西长度刚好是两个地铁站,1巷挨着加冷(Kallang)地铁站,另一头的41巷最靠近巴耶利峇地铁站出口处。横向的三条主要公路由上到下分别为沈氏大道(Sim Drive)、芽笼路(Geylang Road)、以及基理玛路(Guillemard Road),只不过纵向的的“罗弄”要比巷口的主要公路精彩多了。

自己小时候住在芽笼24巷对面,左侧是基理玛路著名的新加坡羽球馆,馆前的丁字路口正对着22巷这条要道。这两条街巷有些持执照的花楼,俗称红灯区。那时候生活纯朴的人们却没投诉红灯区和住宅的咫尺距离,家长们也从不担心小孩会被对面街龙蛇混杂的环境影响。或许,那会儿多数人家还处在贫困水平,除了下坡底需要付费搭车,上其他地方多数选择步行,目的无非为了省钱,哪还有时间和金钱做无谓的消费呢?

也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在怎样的情况下成了让男人乐不思蜀的地方?大伙儿提到芽笼这个字眼的轻佻表情并不正面。去芽笼做什么?拜神?觅食?还是其他什么的?嘿嘿!又如果说到芽笼会友也还是会让人侧目,总会被人开些不正经的玩笑。“你去芽笼!”,“在芽笼见到你!”成了小伙子相互瞎扯胡闹的问候词。

当然,除了风月场所,周遭还有相对正经的地方如餐馆咖啡座。相信当局刻意地将敏感地带隔开来,例如北边的单数是大快朵颐的地方,南边的偶数是‘交易’区,刚好凑成饮食男女。而其它如会馆、商行、佛堂、庙宇以及住家有些错落在这些地方,也有身处比较清净数目较大的巷弄。

偶尔觉得芽笼像个怪胎,里头既有物质生活,也有精神生活甚至心灵生活。如此多层面共存的生活方式在岛国确实少见,白天是拜神进修的人群,夜里便留给物质消费寻欢作乐的人士。或许这里没有太多当局的刻意安排,才成为如此精彩的地方,避开了再造另一个 ‘旅游景点’般的 牛车水。这里越夜越精彩,人潮也是后者难以匹比的,除了来消费的人们也有看热闹的国内外游客,以及寻找美食的老饕。

为了跑遍所有小巷的计划,我们必须避开复杂的夜里,在人潮车辆不多的时候进行。当我们发现十来个外地神女错落于某条巷弄时,确实有点惊讶。她们好像出现得太早,在许多人正赶着去上班时到这里干活。她们和巷口咖啡店里用餐饮酒的人们好像各不相干,却又似乎有些关联因为饮酒吃茶的多为男生,而且不像是出门赶路的上班族。要不是之前的‘巧遇’,周遭就像任何老区的平静早晨,走街的走街,饮茶的饮茶。

当然芽笼也逃不过装修扩建的命运,许多小巷都有如火如荼的工地。除了平地而起的许多小型公寓,连庙宇也一间比一间建得富丽堂皇,有本地特色的也有来自泰国、缅甸和尼泊尔等等的寺庙。纳闷这里怎会有那么多寺庙佛堂?听说区里有整百间那么多。或许享受惯物质生活的人们需要神佛给予的精神寄托,自身的贫困富贵欢喜悲伤除了靠自己,也希望尊敬的主宰者能多加保佑扶持。。。。

后来,我们也见到竖立于29巷口我国著名艺术家陈瑞献先生的手型铜雕“智吉祥雕”。雕塑身后的陈瑞献博物馆,还有路对面的广洽法师纪念馆应该是寻找灵魂生活的地方,释放正能量的所在。虽然这时候的我们已经疲惫不堪,然因为这里相对清静所以感觉还好。

最后,我们终于在41巷口止步,两小时的芽笼行不但满足了自己对跑步的热爱,满足自己的回忆之旅,且也让自己从新认识这个地方。





生命中的复习

 
才两天,所碰到的事儿却让自己回忆不绝思绪不断。首先是圣诞节黄昏和P跑步,却忽然联想到2006年的同一天,也是和她一块慢跑时在交通灯前昏厥的往事。这会儿似乎感到昔时昏倒前的头沉感觉,不知是否心理作祟?我转头告知P 七年前的事故,却对刚刚心理的挣扎只字未提。还好后来顺利做完运动,直到回家后身体无恙才知道是心理作用。

第二天醒来,对岸亲戚那里传来妻舅患病的消息,看医生经诊断的结果是他患了大肠癌。当事者得知结果后晴天霹雳在所难免,身边人也不免哭成一团。癌症,即使在当今科技发达的年代,人人还是谈癌色变,视之为上苍宣判的死刑。

我是个癌症幸存者,那已是20年前的事了。虽说自己的病况只属第二期,且身体其他地方并未被感染,然过程却是个正常人绝对不想面对的梦魇。从那时候起,生命变得简单许多,毕竟不是很多人在年轻时有机会体验生老病死中的‘病’这个人生阶段。过程中的生理起伏,心理的忐忑不安,只有过来者方能体会。

妻子一家人得知妻舅的病情后,大伙儿赶紧聚在一块表示关心商量对策,有人跟上跟下,有的问长问短。当然我和P也立即赶往医院,希望能够帮着加油。说实话自己并不喜欢到医院去,除了刺鼻的药水味以及悲伤多细菌多所形成的负能量,最主要的是昔时因为自己和母亲经常去医院去到怕了。

妻舅除了暴瘦,其他一切行动还属正常。当然,身边人总会有许多提议,包括许许多多能治好绝症的秘方。众人中只有我是过来人,P希望我可以分享经验。我无异议。

回想当年未患病时,除了牛肉什么肉食都能送入肚中,那是从小养成的饮食习惯。或许可以说30年被动的饮食习惯使身体积累了无数毒素,那么大病过后这20年该是自行决定要有什么样的身体。诚然,兄弟姐妹都和我过着同样的生活吃同样的家常菜,却怎知年纪轻轻的自己会那么脆弱?

或许自己像个清道夫,几乎每餐都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病后改吃粗粮,并拒绝餐桌上的任何食物。亦或者是自己在生活及工作上承受压力所累积的毒素。我必须承认自己并不是个‘勇敢的战士’,只是有勇无谋糊里糊涂地混过难关。反倒是战战兢兢地陪我度过这三年的P,要不是她的坚强与我共同渡过,恐怕生活将更难熬。

当时我和P决定不惊动任何人,只是告诉家人出国度假,待开完刀回家后方才说出真相。要是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选择不通知他人,至少不会让家人担心。后来,我们还是决定不回医院继续西医疗法。再后来,又因为中医针灸始终无法让病情好转,只得回头找了另一个资深医生切除碍眼的肿瘤。接着便是电疗以及定时做复诊和照X光,一直到10年后癌科医生给了我一纸完全康复的证明书为止。

相信饮食习惯是让自己病愈的一个关键。尤其在切除肿瘤后的几年里,我们除了茹素,也从不在烹调的食物中添加盐、油和糖。旁人见到我们用餐时觉得辛苦都说难以下咽,从此都没和家人同吃一锅菜。虽然如今偶尔会享用口味重的食物,但饮食习惯仍然偏向平淡无味。

攸关性命的坏消息肯定让人难受,当晚躺在床上想像获知噩耗后那一夜是怎么过的?如今妻舅和在医院陪他过夜的舅妈是如何熬过这一晚呢?隔天在医院里,我俩仿佛又像个顾问般,再次分享了自己的心得和想法。虽说最后决定还是在妻舅,但总希望自己的经验能在这节骨眼里发挥些许作用,帮他度过难关。







Thursday, December 12, 2013

一定会回来


练长跑已好长一段日子,我却没打算参加今年的马拉松赛。后来因为打算在50岁的这年跑50公里,于是P便帮我报了名。因为赛会当天沿途无汽车无阻碍,又有饮水站,只需在之前或过后再跑多8 公里便完事了。

后来我还是独自地跑完50公里,P在最后5公里处支援,并和我一块完成任务。至于马拉松,心想既然花了笔钱报名,不去心里有点不甘心,所以便第三次出现在马拉松赛的起跑线上,和上一回参与的时间差了11年。

枪声在摩肩接踵的人群旁响起,周遭蠢蠢欲动蓄势待发的大伙儿如打开水闸的水流般涌出,往42公里处的终点 前进。这和平时单独练跑时完全相反,不过我也不排斥像竞技场般的环境,也不在意超越我或被我越过的人,心里只想着保持自己设定的时速。

一路上尤其是起跑后的2公里,我都按计划压抑兴奋放慢速度,过后才调整平时练习的速度。原因是上一回自己因为前半段跑得太快而在后半段吃尽苦头,甚至在剩下来的四分一路段几乎‘瘫痪’,接着当然只好边跑边走地完成赛事。赛后确实非常失望,毕竟自己已默默练习了两年,却在‘临门一脚’时失手,比预定时间差了半小时那么多。

后来,我依旧努力朝目标前进,练习仍然占据生活的一大部分。再后来,却因为晕倒而改做其他运动,并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养伤。我必须承认自己的运动细胞并不发达,只是小时候不花费的消遣除了踢球就是跑步,再加上多一点耐力和恒心,于是便爱上天天跑步的活动了。

要不是这一年来为了在岛国寻幽探秘而练起长跑,那天清晨我压根儿也不会参与人潮拥挤的比赛。满以为练习了半年有余,想达成心仪的目标应该不难,却怎么也想不到临时改变策略而再次打乱全盘计划。

在一般情况下,自己通常要过了9公里才开始补充水分,过了21公里饮用能量饮料或称 ‘甜水’,至于能量棒自己却从来没有食用的习惯。可惜,那天在不到5公里之前便已把原先对自己的承诺给忘却了,开始饮用大会供给的能量水。不久后,身体因吸收糖分并作出反应而开始依赖糖分,在刚越过四分一路程时体能如过山车般时好时坏,还未跑完一半的路段便感到从来没有过的饥饿,看来远在23公里处发放的能量棒才能搭救如今的自己。。。

纳闷平时不怎么爱喝甜水的自己怎会做出如此决定,最后害自己吃了不少苦头。是否因为操之过急而乱了阵脚?自己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尴尬’体验,以往体能下降的征兆只是乏力,或手指尖麻痹,或眼睛疲乏,或头沉,或耳鸣。但这会儿体能时而好坏的感觉一点都不熟悉,就连平时要在运动3小时后才出现的腰酸也太早地提前出现。其实,我只是感觉腰间有轻微的不适,自己却紧张的不停在患处抹擦油腻腻的风油。这也是一件自己平时不常做的事,我发誓从出世到现在被长辈涂抹的风油都没有这天多。

除了调慢速度是个正确策略,一路上的过度反应让自己在事情还未发生前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这或许和上一回因为腰部剧痛以至不能以少于4小时完成赛事,更糟糕的是善忘的自己又忘P放在我口袋里的风油,还真够窝囊的。

无论专业或业余跑步者,马拉松最考意志力的阶段就在30公里后。即便前半段路程已搞砸计划坏了整体成绩,自己还是得硬着头皮撑到最后。当然,长跑中发挥意志力并不完全是件好事,尤其是年长的参与者,因为硬撑而发生心脏不胜负荷的事时有所闻。自己又有晕过的记录而时时被P提醒,因此最后这段路我还得决定是否冒险加速。当然,发挥意志力与否不一定要死命跑,坚持前进已很了不起了。除了身体的疲惫不堪,脚趾的水泡也让自己在疲累之前感到不适,只是目标转移使它变得不重要罢了。

最终自己还是以步行来完成一部分路段,这当然不是计划的一部分。我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愿,快步走是让自己感觉秒针不会跑得太快的方法。偶尔在标示前方有饮水处的告示前加快步伐,或直奔远在百米外的里程板都是强制自己多跑一段路的策略,就希望多争取些时间。当然,当疲累盖过士气时,饮水站便成了歇息喘气的借口。

这段路上心里一直在做检讨,一点也不在乎多少人或什么人越过自己,并接受自己已不能在少于4小时的时间抵达终点。脑海徘徊的是明年要如何训练,并在尽量不伤身体的范围里跑出更好的成绩。

我明年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