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March 30, 2017

迟来的勇气


近来,听几位同事说学校方针有变,担心工作没了挣不到钱。好像不好的事即将发生,风声鹤唳叫人不知所措。或许这些同事都是兼职教课,所以危机感特别强?又或许大家年纪已不小,担心新旧同事更替这些事,已经执教许多年的绘画班,怎能说替代就被替代呢?

记得一位画家朋友W对我说过,能够回母校教画画是“幸福”的。已经忘了当时的反应,自己反倒是羡慕友人能够靠作画为生,成了岛国不那么多的全职画家。这款相互羡慕彼此所扮演的角色,赞许各自的表面风光大概是现代社会的普遍现象,就是忘了对方也可能有本难念的经。相信友人不是在讲客套话,一向以来自己也因为能认识这些专心作画的艺术家而引以为荣。

也许偶然也许坚持,当画家好比身处系统当中却没按照规则运作的人们,想在岛国生存并不容易。硬件方面和自雇人士如的士司机一样,必须得身兼老板、员工、销售员等角色,收入不定时毫无保障。无固定月薪就表示没公积金,欲购买组屋遮盖头顶得付现金,这是很多拥有“正当工作”的人们无法想象的事。除了初出道或刚毕业的学生,没工作无所事事实属无奈,慢慢寻找工作或暂时打些杂工最常见。时间久了,即便家人口头上仍旧支持,自己却反倒怀疑眼前是否有路?思量留在道上还是向现实低头改行算了?

美院毕业后,想当画家或深造都得打工积攒费用,这是自己的逻辑。所以,好一段时间压根儿也没想当画家的欲望。结果是一边工作一边创作,绕了一圈还是实际的生存问题比较重要。

于是,怎么在艺术和生活上兼得?如何在分身乏术的生活中不放弃创作?年复一年的毫无头绪,感觉OK可能只是个借口,长久下来讲究变成将就。讲究和将就拼音字母相同,意思却是天渊之别。前者比喻注重,力求完美,后者表示凑合、苟且、草率。就有这么一位老师,从我还未毕业直到如今,见他由一个英气十足的青壮年到锐气几近磨灭的中年汉,以往的灵气尽失。昔日非常欣赏的老师怎么了?

勇气有点抽象,假设只是空谈。没早些成为全职艺术家让自己失去面对畏惧痛苦风险不确定威胁等等体验。待在已经适应了无数年的“舒适区”,几多人还能放弃固定薪金的教画工作,给自己一次机会专心追求最初的所爱?与其感叹失去的20年,不如憧憬未来的光阴。

世间事没有假如或如果,前人的经历和选择只能让后来者当参考。记得老师语重心长地说过,他已经错过了青壮年那一段重要时期,回不了头。但他依旧勤奋地继续创作,虽说业余却一点都不含糊。只是时间一分一秒地晃过,从没意识到有意识的后悔,只好欣赏旁边有勇气成了“家”的同好。

或许,如岛国各行业人士一般,自己只能等到退休年龄前后方才能够做自己乐意的事?如果安逸的生活是甜蜜,当画家得胼手胝足,那么选择先苦后甜或者先甜后苦不是一样吗?庆幸的是,如今自己有能力抽出多点时间做艺术,总算拿出了一点小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