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ugust 9, 2013

落单


P的母亲病重,她得老远跑到新山陪老人家过夜,一星期便去了两回。P伺候母亲身边,没床所以只能在椅子上休息,时刻紧盯身旁的妈妈。病房里其他病人有睡着的也有整夜咳嗽呻吟的,一夜下来,P仿佛又回到昔时当护士的日子。

那两天,以为自己‘自由’了。白天的生活确实和往常一样,只是办完事后的回家路上感到些许不同,因为P不会在地铁站的另一头等我。毕竟这些年来除了上班, P总是在车站迎送我,其余时间从未和她分开过,自己也几乎没有单独在家的习惯。

如此深刻的落单感觉还是第一次,不禁让人联想到突然丧偶的人们(大吉利事)。以往独自旅行,暂时离开P也从来没觉得不妥,小别见面最是兴奋。又像前阵子在牢房教画,虽然四周守卫深严感觉不适,却能在下课后‘重获自由’,反观囚犯得长期禁锢牢房的感受肯定不好受。

平时P自称影子,和我如影随形,这会儿影子不见了,自己一时习惯不来。常听说老者失去伴侣伴随而来的是孤单寂寞,有者不久后会尾随而去,也有赶紧找个老伴一起相处的。只是熟悉的空间,味道,声响或消失或改变,短时间要适应谈何容易。

人与人相处久了,离别总会相互怀念,担心彼此是否安好,就算对方毫发无损也会问候个不停。记得许多年前,当手机还未流行的年代,出国远行的最后几天会开始想念家里,尤其家中两老。下巴士远望和父母同住的组屋,见到组屋底层架起办白事的帆布总会疑神疑鬼。心情忐忑连走带跑地奔往家楼下,待弄清楚帐篷里不是自己家人后,方才松口气。

当然,这会儿人人紧握手机电脑,喜事坏事瞬间便能传到手中。和以往资讯较差的年代已大不相同,只是自己杞人忧天的个性偶而仍会联想不好的结果。还好生性善忘,也或许女生比男生敏感细腻,P总是比我更清楚后果会是怎样的,就如我这会儿感到不能适应的事儿。

夜里,独自一人就不晓得为何不到熟悉的双人床就寝。躺在客厅沙发上浑浑沌沌地过了一夜。猫咪在身边陪着,时而躺在头顶时而躲在脚边,对于他们这也是件新鲜事。。。。睡梦间想念P的呼吸声,发香以及体温。从不赖床的自己,费时起身后也不知道早点起来做事的意义,躺着看看天花板瞧瞧久未注意的墙角。

人生无常,十年前父母相继过世,现在轮到P年迈的家长陆续生病的时候。心想这种生活上的改变将接踵而来,在人生的某个转角处出现。这些突发状况有时让人措手不及,有无准备也是得自己默默承受。或许,这就是人生的规律,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弄明白后便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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